按理说,当然是打造战船,继续南下追击刘备。
但显然,不能光傻乎乎的做这一件事。
荀攸思索片刻,一拱手:“丞相,依在下之见,当遣能言善辩之士,出使江东,结为盟好,以孤刘备之势。”
“江东??”
“对,丞相!普天之下,非备为友!”
“普天之下,非备……为友。”
曹操皱眉思索。
郭奉孝说的不错。
荀公达的思路也很清晰。
一个是视刘备为独敌,不遗余力以图之;
另一个是除刘备之外,余者皆可纳为友盟,以孤刘备之势。
而事实上,曹操也是这般想法。
然操心中所惑者,在于具体施行之策。
“前番,孤已遣使者赴江东,许以诸多利好,然彼处未有显著回应,此事当如何谋划,公达可有良策?”
荀攸徐徐摇头,叹道:“彼时丞相以车骑将军之位许刘备,然未及数月,便兴兵相攻。虽事出有因,然于他诸侯而言,纵丞相许以重利,亦恐终难免为丞相所攻伐。
是以,他们皆心存疑虑,难信丞相之诺。”
曹操颔首,深以为然。
“事到如今,又当如何应之?”
“丞相,在下记得,彼时袁绍强盛,丞相无暇顾及江东,便曾结好孙氏。当年以丞相弟女嫁孙权之弟孙匡,又命曹彰公子娶了孙权堂兄孙贲之女,以此结为盟好。”
曹操喟然长叹一声:“是也,彼时之举,意在制衡各方,稳定局势。”
荀攸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然也,此举成效颇佳,孙氏暂安,丞相得以心无旁骛,全力攻克袁绍。诚如是乎?”
曹操点头:“确是如此。”
荀攸继续道:“既有姻亲,一切便都好说。在下倒有一计,可使孙氏为我所用。”
“先生有何计策?”
“丞相与孙氏既已有姻亲之缘,不妨再议联姻之事。吾闻孙权有妹,恰值及笄待嫁之年,丞相可备下厚礼,求聘为四公子曹植之妻。
同时,以丞相一女许配孙权为妻,孙曹两家情谊势必愈加深厚,主公与孙权亦有翁婿之亲。
到时请其攻伐刘备,其再无他言。
丞相再允诺,待天下大定之时,永保孙氏为江东之主。
我料孙权必然感恩戴德,倾心归附,为丞相所用。”
“哦……”
曹操抚髯陷入沉思。
曹植虽有姬妾,但尚未娶正妻,以其才情和地位,娶孙氏之女实乃门当户对,并无不妥之处。
至于女儿,曹操有六个,皆未嫁人。
然细思之,今时若选其一将其嫁与孙权,确有政治裨益。
但曹操仍有顾虑:“孤闻孙权已娶正妻,孤之小女岂可为人之妾矣?”
荀攸笑了笑:“倘若旁人,倒是不好办。但孙权便无妨事也。”
“此话怎讲?”
“孙权之妻,初为谢氏。后权纳其表侄女徐氏,以徐氏门第尊崇,权欲使谢夫人居其下为妾。谢夫人坚执不肯,遂心怀悒怏,终至早逝。
今丞相若以小女许配孙权,小女金枝玉叶,尊贵无比。
徐夫人纵有门第之耀,然实难与丞相门第相较。
况小女初婚,徐氏曾有婚史,乃二嫁孙权。
以孙权之性情度量,必使徐夫人屈居侧室,而尊丞相小女为正妻之位。”
曹操双手抚着城墙,仔细思索着荀攸的话,额头上的疑云也渐渐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