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继续整理自己的衣物:“我来时就将这些衣裳藏在一个地方,到时一取便得。咱们再往前走,前面还有一套。”
“我听说许都官府在捉拿你。”
“呵呵,他们可抓不到我。”
诸葛亮淡然一笑,回答得云淡风轻,就好像面对的不是曹操的官军,而是几个捉迷藏的顽童。
周不疑喝了一口热茶:“先生,我不懂,娄公并无大错,曹操为何要杀他……”
诸葛亮也坐了下来,他明白,娄圭之死既有他的原因,也有周不疑的原因。
但归根结底,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娄圭自己身上。
他被迫降曹,本被猜忌。
又自以为是,把与曹操的交情看得太重,总以曹操挚友自居,这种心态,难在曹操帐下长久。
诸葛亮曾给他指了一条生路,去投奔刘表或者刘备。
他既拒绝,那就是选了一条死路。
不过这样也好,娄圭早死还能救下周不疑,若晚些时候觉悟,恐怕周不疑也难逃厄运了。
“曹操是个极端务实的人,善于权术,精于谋断。你若做他的属下,千万不要自作聪明,更不要发表任何立场和想法。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让你出什么计策,你便给他什么计策。
若做得称合他心意,他自会善待且重用于你……”
“先生……”
周不疑打断了诸葛亮的话,抬起头,是一双真挚诚恳的眼睛:
“我……我不想再去投奔曹操了。”
“你要和我归荆?”
周不疑放下茶杯,站起身,深躬一礼:“不疑请拜先生为师!先生去哪,我便随先生去哪!”
诸葛亮点点头,扶起周不疑:“文直,你为俊杰,若得明主,必将闻名于世。”
“先生不肯收我为徒?”
“非也!只是我才疏学浅,怕教不好文直啊!”
“先生之才,胜不疑十倍,先生德行,胜不疑百倍。若非先生,我恐事曹,终被曹操所害。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后跟随先生,必忠心不二!”
诸葛亮呵呵一笑:“文直谬赞。不过汝既有如此诚心,那我便答应收你为徒。”
周不疑激动万分,当即跪下给诸葛亮磕头,以成师徒之礼。
诸葛亮便与周不疑为避耳目,以叔侄相称,同吃同住,沿大路向南,过了汉水。
诸葛亮买了一辆驴车,二人乘车而行。
此时,已无惧曹操追兵。
周不疑挥着皮鞭,颇为生疏的驾着小毛驴向东南而行。
这一路上,他和诸葛亮学了很多本事,譬如识谷采药,赶车拉脚,星象占卜,观云测雨,似乎多与农事相关。
周不疑却无半分怨言。
“先生,你只身来许都,不怕娄公强留于你?”
诸葛亮躺靠在车中的稻草上:“娄公乃南阳名士,虽有慕强之心,但为人宽厚,处事慈柔,他有他做事的原则和理念。
刘荆州和曹孟德也是因为此节让他接纳来投奔的士人。倘若他遇人便强留,也就没有人肯来投奔了。”
“原来如此。”
周不疑点点头:“难怪娄公对先生赞誉有加,原来这些细节先生都算到了。”
“只可惜,他未能听我之言,早离曹操,否则,在此乘驴而行的,就不止你我了……”
说到这,诸葛亮略带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惜哉,惜哉也……”
周不疑也黯然神伤:“娄公与曹操乃布衣之交,他当然不会相信曹操会突然下令杀他。”
“以许攸为戒,许攸也是其布衣之交,当年投奔曹操,曹操赤足相迎,使许攸以为自己在曹操心中地位非比寻常,得意而忘形,居功而自大,故得取死之道。”
周不疑抿嘴点点头:“先生,如今曹仁身陷新野,接下来曹操会有什么动作?”
“遣使入荆,置换曹仁。”
“那他会用何人为使?又会以何物置换?”
“以何物置换,尚不得知。但曹操家大业大,总能拿出等价之物。至于使臣,须得与刘皇叔有交情,又不得留在荆州之人。
倘若徐元直被曹操所得,那使臣必是徐元直,可如今曹操不得徐元直……”
诸葛亮轻轻一笑,看向周不疑:“你不妨猜猜,他会用何人为使?”
周不疑皱眉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莫非,他会用孔融,孔文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