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江陵!
一批又一批的新野百姓抵达江陵。
安顿百姓,本为棘手之事,却在新任江陵郡丞李严的安排下井然有序。
在城上的刘琦啧啧称奇,对身旁张机道:“这李正方为人虽然有些孤傲,但做事却很有方法。如此人才,当初做秭归令时怎没被父亲发现?”
张机抚髯道:“或是黄承彦有识人之能,或是主公故意留给你用,公子得其相助,乃幸事也!”
说话间,张机看了看刘琦,微微蹙眉,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刘琦早就注意到张机的反常,遂问道:“仲景先生,你总看我做什么?”
张机点点头:“大公子,可否容老朽为你把脉一番?”
刘琦疑惑:“我既无病,为何要把脉?”
张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吾观公子之面色,虽有粉饰,然两颧隐现赤色,此乃虚火上炎之兆。再察公子之目,瞳仁少神,白睛或有红丝隐隐,此为脏腑气血失调之象。又闻公子气息,时有短浅之状,此为心阴不足,心火扰神之候。故而怀疑公子有病灶在身。”
“啊??”
刘琦没啥大本事,但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人劝。
张仲景这么一说,刘琦也有点怕了,赶紧伸出胳膊让张机把脉。
张机手搭脉搏闭目冥思了一会,神色陡然一变。
“怎……怎么了?”
“大公子,果不出老夫所料,你脉象细弱无比,想来耗伤正气已久,致虚火内灼,五脏俱损,若不立刻医治,恐悔之晚矣。”
“这……有这么严重吗?”
“大公子,我且问你,你最近对比前些年可有四肢无力,胸闷气短,干咳无休之时?”
“这……还真有,我当不常锻炼所致。”
“公子正当青壮之年,即便不常锻炼,也不该有此症状。”
“那该如何?”
“戒酒戒色,勿操累费心,容老朽为公子调养医治,此非一朝一夕之事也。”
“好,好!就依先生。”
刘琦要休养,江陵军政要务无人协助他处理。
很快,又一人来到荆州帮他处理军务。
这人身高八尺有余,方脸阔口,虬髯浓密,一脸的凶像,腰间还挂着两颗大铃铛,走路骑马叮当直响。
他衣着华贵,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草莽气息。
此人正是甘宁。
刘琦知道他是父亲从江夏调来协助自己的将军,对他自然是礼数周到。
但刘琦毕竟是世家公子,对这样的人有一种天生的抵触感。
甘宁倒也不介怀,他都习以为常了。
早年间于刘璋帐下,被刘璋看不起,后投奔刘表,又被刘表所轻视,打发到了江夏太守黄祖那里,黄祖更是将他视为粗人,甚为鄙视。
有事没事贬损两句,名曰锻炼他的心性,实则就是拿他做消遣。
对此,甘宁忍了。
治军练兵,兢兢业业,每逢大战,身先士卒。
一场突袭,射杀江东大将凌操,名扬荆襄,却仍不得重用。
只因那劫江贼的出身,这辈子都洗不掉,他只能以浑身的绫罗绸缎遮掩。
甘宁有时也不理解,想改恶从善,当个好人怎么就那么难?
他唯一的朋友,是黄祖麾下大将苏飞。
苏飞曾多次向黄祖举荐自己,皆被无视,并言:“宁乃劫江之贼,岂可重用?”
苏飞也无奈,来到甘宁府中喝酒。
酒过三巡,苏飞坦然相劝:“吾荐贤弟数次,奈何主公不能用。日月逾迈,人生几何,宜自远图。吾当荐贤弟为邾县里长,自作去就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