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张的看着我走出门了,夜里还有点凉,各家各户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漆黑色的远方只有挂在空中的月亮,但周围的紫雾又将这里包围,仿佛只是行走在一个可以看到界限的怪异的圈子里,而边界的另一边却永远到达不了,隔着紫雾,望不尽,又似有波澜。
月光给这里蒙上了一层灰白色,在我的感知中任何事物都是灰色的,弯弯曲曲,像水波在中心向四周推开,无数起伏,有如同漫步在虚无之中,孤寂一人。
我每走一步,便感到身边的气息发生一些变化,天上的月亮似乎愈发的朦胧,身边的房屋好似忽大忽小,好像变成一个个可大可小的灰色气泡,一触就破,而我甚至不同回头,在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马月姨母正蹲在虚无中,身边散发着奇异的能量场,那是她幻化出的小屋,在那里紧张的看着我。
我就这样走着,哒哒的脚步声跟着我,两侧还有不少的人在看着我,伸着脖子,不可思议的,我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平静极了,我能听到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我能感受到每个人的汗水汇聚而下,可我依旧在平静的走向紫雾。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今天好像是那些怪物的休息日一般,没有了往常热闹的狂欢,仿佛在好心好意的放我一马,或者是它们今天吃饱了,对我失去了兴趣,那些人眼里从不可思议到发出了光,那是怎样的光亮呀,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亮光,那是希望,那是生命,那是一丝转机,他们不敢打扰我,希冀我能够继续这样走下去,作为一个先驱者,或者作为一个灯塔,一个希望。
我走得越稳当,他们的心跳就越快,最后呀,出了粗重的呼吸声和我哒哒的脚步声后,就剩下咚咚咚的心跳,好似夏日夜晚的蛙鸣,此起彼伏,又好像战鼓,出征的号角,我这样走着,走着,变成了一条直线,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线,起起落落。
我仿佛又见到了旋转的铃铛,声音越来越急促,是在警告我不要进到紫雾里,那是它们的领地,是在向我示威。
我反而越走越快,村民们距离我越来越远,渐渐我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不知何时,我一脚跨进了紫雾里。
我的眼前涂满了雾气,灰蒙蒙中带着一丝丝的紫意,我走在里面,仿佛是走在无形的水中,每一个动作都会有阵阵波纹,一圈圈的晃到远方。
我每次呼吸总是会吸进去雾气,好像是满满的砂砾灌进喉咙,那滋味很不好受,我觉得我喉咙的粘膜破了,隔出了血,我恍惚间尝到了腥甜的味道,大口大口的鲜血从我的喉咙口涌出,我的眼睛流出了学,鼻子流出了血,耳朵流出了血,我的胸腔中挤满了雾气,我开始呼吸困难,每吸一口就觉得稀薄一些,每吸一口我的疼痛就多一些,但我不敢不吸,就如同海水越喝越渴一般,明知不能如此,却不得不做如此,真是讽刺。
我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猛然的大口呼吸,我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喉咙像是被一刀刀的划过,可我不敢停下,我唯有不停的呼吸才能保证自己的清醒,疼痛会让以一个人越发的清醒。
我明明知道这不过紫雾中的幻觉,但却如此真实,就如同我在成家老祖的幻境中一样,好在我经历过那种痛苦,虽然这里是另外一种感觉,但我的承受能力远远超出以前,我就像一个痛苦的病人,每走一步就要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我的肺咳出来,空气越来越稀薄,终于彻底消失了,我的整个身体也被紫雾填满了。
我伸出手,我的皮肤上出现一层层的紫色纹络,我的毛发变成了紫色,我血管中奔流的血液变成了紫色,我没了呼吸,但我并没有死,我的眼前依旧灰蒙蒙的一片,模糊了眼睛,看不见前面到底有什么。
我听到了耳边有汽车的轰鸣声,有轮胎擦着地面的声音,一个急刹车,哐当一声巨响,接着仿佛又有许多汽车跟在刚才那辆的身后,哐哐哐,我以为只是幻觉,结果一个后视镜落到了我的脚边,镜面粉碎,里面有无数个破碎的我,满脸紫色,除了我黑色的眼仁。
接着,紫雾打湿了我的眼睛,它也变成了紫色,车辆的鸣笛声不断,这让我有种仿佛站在十字路口乱晃的错觉。
我仍然大胆的往前走,我明白这全是幻觉,我脑海中的浮现的依旧是我走在虚空之中,我的周围有许多紫色的光点围绕着我,一闪一闪,在等着我何时失败。
我耳边的轰鸣声消失了,车辆也消失了,紫雾开始滚滚沸腾,像烧开的热水,有尖细的喊叫声出现。
“他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不害怕?”
“他不怕我们吃了他?”
声音咽呜,好像厉鬼憋着嗓子在你耳边呢喃,我的毛孔紧闭,挠了挠胳膊,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我打了一个哈欠,因为很困,因为无聊的困,我以为它们还会耍出更多的花样,结果却让我很伤心,这么多年它们就只会这些耍人的把戏,没有一点真才实学?
我这一个哈欠好像是刺激了它们,一道道细小的紫雾像水草一样缠住了我的身体,把我的脚定住,不想让我在挪动分毫。
可惜这种小把戏太弱了,就好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孩想要握住成年人的腿,简直可笑。
我轻轻的抖动,全身的禁锢像枯死的藤蔓一样掉落下来,我继续向前走,那些紫雾开始躲着我,像是见到了了不得的敌人,无可奈何的退让。
我反而站在了原地,从丹田运起一丝灵力,我全身的紫色开始褪去,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我的喉咙也不再痛苦,大把大把的新鲜空气涌入我干燥的肺部,又充满了活力。
这下可把它们惊到了,在我的耳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伸出手,从虚空中一抓,一个紫色的小光团从紫雾中凝聚而成,浮在了我的手心中。
光团喊叫着,像小鸡一样,我瞪了它一样,光芒黯淡了下来,没了声响,我扬声道:“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你们的宿主,对你们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因为你们干扰了这里的村民,残害了不少的无辜村民的性命,多少要有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