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音又问:“可曾知道里面的缘由?”
“查不到。”武胜男摇头,“不过听闻唐素波与那嫡妹的关系一般。”
季嘉昭不在乎,在长安这个充满争斗的都城,她早已知悉一个道理:权势之下,不看过程手段,只看是否最后的赢家。
“阿拙,说说你的想法?”
“我在泉州有个好友,那边匪患盛行,她说相比于我朝的船只,其造船技术要好得多,若是我们有匠人能够学了一点技术,或者创新,本朝的造船技术一定会大大提高。”
季嘉昭了然:“明日我入宫探一下唐素波的底。”
一旁的闻素佩含笑听着两人的交流,想到刚才的计划,她开口:“阿拙,你何时开始动工?”
李扶音手掌托住下巴:“快了吧。”
“你心里冒什么坏水呢?”季嘉昭眼睛一亮,目光如炬,“阿拙,你先跟我打个预警。”
“殿下高看我了,只是运河的动工时间需要钦天监算过,我如今也不知道更具体的东西。”
“真的?”季嘉昭有些怀疑。
李扶音认真点头:“真的,殿下你知道的,我一向安分守己,绝不搞那些坏主意!”
这话一出,季嘉昭和闻素佩眼神交汇后又迅速移开,骗谁呢。
不过她不说,两人不再多问,反而说起最近女官的动作。
“崔伯伶之前跟本宫提过,打算到民间重新挑选皇商,不过后面诸事繁多,加上宫中也不太平,这才按下不表。”季嘉昭语气淡淡,看不出什么心思。
李扶音好奇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闻素佩叹了口气:“你也知道长安地处关中,近年来,关中灾害频发,产粮能力下降,更别说前面朝政混乱,留下不少隐患。”
她降低声音:“文贞等人入宫重新洗牌了宫中势力,太子殿下趁机清理了不少陛下手中的人手,才发现朝中的储备粮被人悄无声息替换过,里面全是陈年旧粮。
且不说能不能吃,就是数量来说,根本供养不起长安日渐壮大的人口。
前段时间长安发生内涝,其救济粮还是从洛阳调度过来的。”
季嘉昭冷笑一声:“都在这种情况下了,朝廷那些废物看到你交上来的方案,第一个想的竟然不是全力支持你开凿运河,加速南北连接,而是想着怎么用你的心血为自己争取利益。”
“殿下不必生气,如今不是没让他们如愿吗?”李扶音柔声安慰,她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若是有一个法子,同时解决皇商和长安资源问题就好了。”
闻素佩心中闪过什么,她对上李扶音的眼睛,两人异口同声:“也不是不行。”
“都说商人逐利,与其我们自己走访,不如让天下有野心的商户齐聚长安。”
李扶音挺直腰板,说出自己的想法:“既然北上,肯定会带着一些长安没有的东西,如此一来我们无需多做什么,就能盘活长安的经济。”
季嘉昭这时也明悉两人的想法,她忍不住点头:“此举甚好。”
李扶音莞尔:“此事还需要殿下多多费心了。”
“你想躲懒?”季嘉昭斜了她一眼。
“不行吗?我总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一人参与一件事吧?”
闻素佩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什么胡话呢。”
几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李扶音在长公主府用了午膳,她还需回去准备一下资料,起身告退。
回程路上,坐在马车上的李扶音听到一阵马蹄声,忽远忽近,她探出脑袋,对上季允泽含笑的目光。
“殿下。”只看了一瞬,李扶音移开目光,“您这是有事吗?”
季允泽骑马与她并肩同行:“无事,只是恰巧遇到李大人,前来道喜罢了。”
“臣多谢殿下,您若是有事,不如先行一步?”
“本王无事要做。”季允泽当听不到她的赶话,笑意盈盈,“李大人第一次来到长安,不如本王陪你走一圈,也好熟悉一下这里。”
对上他略带恳求的表情,李扶音眼神微动,还是摇头:“臣明日需要上值,如今要回家准备一些东西。”
“好吧。”季允泽脑袋耷拉下来,很快又提起精神,“我送你回去,本王也有事要跟你商议。”
李扶音挑眉,有些好奇他要说什么,对方理由得当,她没拒绝。
从长公主府到李家距离不远,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季允泽靠近她,低声喊道:“阿拙,我好想你。”
“殿下越矩了。”
“我伤口还疼着。”
“可以去找太医,臣不会看病。”
“阿拙你看,我没说谎,我给你打下了草原。”
“殿下说笑了,您是为霁国打下的,臣担不起这个名头。”
“好吧,你之前不是好奇草原上有什么吗?我特地让人收集了一些资料,下次见面我就给你,可好?”
“殿下。”李扶音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无奈,定王跟太子十分相似,但是面前的少年眉眼清澈,让人一眼就分出不同之处,她声音难得强硬起来,“臣并非塞外官员,殿下的资料不如交给负责的官员,才能发挥最大的用途。”
季允泽垂眸,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这番举动,李扶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语气太凶了,她软下声音解释道:“殿下,我并非针对你,只是……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我做错了。”季允泽补充,“是不是觉得我只顾儿女私情,不顾大义,比不上李大人公正为民。”
李扶音下意识反驳:“怎么会?你的大义天下皆知,是我罔顾了你的心意。”
“那阿拙原谅我可好?”季允泽依然低着头,“自从……那之后,我每日辗转反侧,做梦都想跟你求原谅。”
这话说的,跟承安的性格都不符了,李扶音微微一笑:“你先抬起头,对着我的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