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辽东,暑气蒸腾如沸。安市城下,腐肉的恶臭混着血腥气直冲天际,成群的苍蝇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盘旋,发出令人作呕的嗡鸣。
护城河的水早已被染成暗红,漂浮着残肢断臂,随着波浪缓缓晃动。
烈日炙烤着大地,盔甲被晒得滚烫,仿佛能灼伤人的肌肤,就连脚下的土地都被鲜血浸透,变得黏腻而沉重。
高句丽名将渊盖苏文身披黄金战甲,骑着高头大马,亲率十五万大军如黑云般压来。
他的九旒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手中三尖两刃刀寒光凛凛,刀身上还残留着先前战斗留下的血迹。
队伍中,重甲骑兵身披七重熟铁鳞甲,连战马都裹着厚重的青铜护颈,每一步都仿佛能震颤大地;
步兵们手持长矛盾牌,排列整齐,气势汹汹。
一时间,旌旗蔽日,喊杀声震天,仿佛要将整个安市城吞没。
李世民得知消息后,立即登上北山了望。
他身着明光铠,内衬上 “贞观” 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悬挂着由突厥可汗进献的宝雕弓,箭袋里插着十二支雕花长箭,箭头淬着岭南毒蜂的毒液。
站在山巅,望着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高句丽援军,他的眼神坚定而冷峻,眉头紧紧皱起,神情凝重。
此时,李道宗正率领四千玄甲骑兵从侧翼突袭。黑色的旌旗上,白虎纹在密林中若隐若现,骑兵们骑着矫健的战马,手持利刃,如黑色的闪电般疾驰。
然而,当他们进入峡谷时,却中了高句丽的埋伏。
两侧山崖上,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惨叫声瞬间响起。
高句丽的重甲骑兵早已在峡谷尽头列阵,马蹄铁踏碎碎石的声响如闷雷般滚过。
李道宗的坐骑被巨石砸中前蹄,他一个翻滚躲过迎面劈来的偃月刀,手中陌刀狠狠砍向高句丽骑兵。
但敌人的盔甲太过坚硬,刀刃砍在胸甲上竟溅出火星。“列圆阵!” 他大声嘶吼着,奋力砍断第二柄马槊。
可己方骑兵被挤压在狭窄的谷道里,根本无法施展,箭矢从上方如雨落下,玄甲上的虎头纹很快被血污覆盖。
士兵们拼死抵抗,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却依然无法突破敌人的包围,形势岌岌可危。
李世民在北山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取朕的弓箭来!”
他大喝一声,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山间。随侍立刻捧上檀木盒,打开时,弓弦震动声惊起栖在松枝上的夜鸦。
李世民扯下披风,露出坚实的臂膀,肌肉紧绷,当年战窦建德留下的箭疤在阳光下呈暗紫色。
他搭箭拉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瞄准敌阵。
第一箭划破热浪,如一道流星般疾驰,正中铁卫旗手咽喉。
绣着 “渊” 字的大旗轰然倒地,高句丽军阵出现短暂骚乱。
紧接着,第二箭射出,将试图重新举旗的百夫长钉在巨石上,箭杆震颤声如战鼓,再次震慑了敌人。
当第三箭射落渊盖苏文头顶的旒珠时,这位高句丽权臣的金冠 “当啷” 坠地,他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陛下神射!”
李积激动地大吼,声音回荡在山谷。
唐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天可汗!天可汗!”
士气大振的玄甲军,手持两丈长的陌刀,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稳步推进。
刀刃斜挥时,寒光闪烁,可同时斩断两匹战马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