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很忙,我极少在族地里看到她,一闪而过的时候,也没有机会打招呼,就这样过了很多年。
我点一点头,奉承道:“寻姐姐还是跟之前一样漂亮。”
她笑一笑,笑容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但我总觉得有些不自然,细细看来,原来是眼中没有了笑意。
“葵星这孩子,在你离开木叶的这段时间,总是缠着我,要我教她体术。”
这句话一出,我的身体僵硬了。
“原来葵星说的老师就是您?”
“是啊,她母亲死的早,父亲常年离家,我就多照顾一下。”宇智波寻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慢慢放空:“可是我没想到,她满心欢喜的去找你,最后却——”
她的语气一滞,不愿再说下去。
“对不起,寻姐姐,葵星是为了救我,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努力克制着声音,不让它产生波动。
“……那是她的意志,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片刻的,死一般的寂静过后,宇智波寻的语气突然生硬起来,她抬起头来,目不斜视的走进了族长大宅。
“既然她选择了救你,你就带着她的那份期望,好好活下去吧。”
生命,总是要以另一个生命作为代价,才得以存活下去。
而存活下来的生命残缺不全,被逝者的执念重新编织,被迫维持生存的形状,被人们美其名曰称之为——
火之意志的延续
宇智波寻略过我走进庭院,我则在沉默很久后,对着她的背影鞠了一躬,然后转回身,默默离开。
我不知道如何辩解。
也没想过辩解。
葵星因我而死,这原本就是既定的事实。
这是留在我身上的烙印,不可抹去,永远铭记。
“我要这一束。”
我抱着一捧鲜花离开花店,逆着黄昏中回家的人群,赶往英雄墓地。
我走的不快不慢,向日葵花束上的露珠凉丝丝的蹭在手臂上,在这个凛冽的冬季,它却绽放如盛夏,一如女孩生命的轨迹。
…
“葵星,我来了。”
等见到葵星时,太阳将要下去了。
我将花束放在碑前,静静坐下。
我突然发现,在葵星生前,我周围都是她的痕迹,在族地里,好像睁开眼、抬起头,就能看见少女高兴的跑来跳去,大吃大嚼着三色丸子,笑嘻嘻的叫着我“赤月”。
可是在她逝去后,所有的痕迹都抹的干干净净,我的身上,连她最后的一点气息,都被埋葬在了草之国的土地之下。
只有这一方土墓,是生者最后的念想。
“葵星,我可能要加入水门小组,重新参加战斗了。”我摸着墓碑上的文字,没有听到熟悉的回应,我却像被控制住了一样,安静的站立在她的碑前,自发的陷入一种茫然出神的境地。
我突然就理解了旗木卡卡西。
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已经做到了能为逝者所做的一切。
他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不知不觉间,我跟葵星说了很久的话。
在她活着的时候,我们的交流基本由葵星主导,她说,我听,有空时回上一句,没空时还会走神。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跟没有回应的人搭话,一定要另一个人非常热情的维持,才能保持谈话的热络。
——她一直持续着这样的模式,却从不觉得疲惫。
我从黄昏之时就停留在此,等全身都被冷风吹透时才回过神来,夜已深了。
祭拜终于结束,我刚刚转身,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暮色里。
男人依旧是初遇时的一身绿色锁甲,长长的黑发铺在身后,一双金瞳在黑暗中熠烁。
“我亲爱的弟子,也来祭拜同僚么?”
我看到他,心里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平复了下来。
“大蛇丸。”
我叫着他的本名,毫无惧色的向他走去,停在他的面前。
崮山风波过去了数月之久,在这场木叶的内斗里,被停职、入狱、甚至处死的人不计其数,可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却依旧可以在村子里行动自如——
甚至,他可能已经开始了另一场惨无人道的研究。
只不过躺在砧板上的,不是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