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开始陆老太太是打算多派些过来,反正陆家家大势大,一个院里一二十个人伺候也算寻常。
让管事的领了许多进来,最后姜老夫人只肯留下两个。
这两个婢女姜老夫人也不大使唤,平日里只端端茶倒倒水,其余的事都交给自己带过来的奴婢做,膳食也是。
眼下小桃哪里能想到这个,晕乎着脑袋点头,“好,好的,奴婢马上去。”
“我在这儿等姐姐。”姜梨笑容更盛。
现在不是饭点,小厨房没人用,樱桃煎做法也简单,用梅子水煮,去核捣碎,捏形洒白糖即可。
不一会儿,小桃便端着托盘过来。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阿梨喜欢。”姜梨接过托盘,看了一眼,很满意地点头。
小桃的脸更红了。
姜梨没再管她,端着托盘拐过檐廊,走到正屋门口推开毡帘跨进去。
“祖母,吃樱桃煎,阿梨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正屋堂上,姜老夫人绣鞋面的手没停,也不理她。
旁边上了年纪的仆妇周妈妈忙冲她打眼色,让她先避着,老夫人心情不好哩。
姜梨会意,脚步一转就要躲。
“站住。”姜老夫人终于抬头,斜眼看她,“去哪儿呢?现在才回。”
“给您做樱桃煎去了,您看,可费功夫了。”姜梨走不掉,索性转过身,快步走到姜老夫人跟前,将托盘放到矮桌上。
“当祖母老糊涂了,连吃了几十年的东西怎么做的都忘了?”
“……没有。”姜梨撇嘴,“阿梨头一回做,手生嘛……”
“手生,我看你的手熟得很。”姜老太太瞪她,“还不快把手伸出来。”
“祖母,您的眼睛怎么这么尖。人家藏着了,您都能看见。”东篱堂上,姜梨一直拿袖摆盖着在,没想到祖母还是发现了。
姜梨只能委屈巴巴地伸出手。
姜老太太一把捉过,仔细看过后,脸面沉下来。
“姑娘,不是老夫人眼尖,是她一颗心都在你身上,时时刻刻都留意着。”周妈妈往内屋走,出来时,手上多了一瓶伤药。
姜老太太还是没说话。
姜梨有些不安,笑道:“哎呀祖母,没什么大不了的,已经结痂,好大半了,一点儿都不疼。”
“都划破了怎么不疼。”姜老太太终于开口,“你从小娇生惯养,蚊子叮出个包都委屈的掉眼泪,一家子挨个儿哄才行。现在……”
姜老太太顿住,吸了口气才接着道:“现在不像家里,在人家府上,祖母不在你身边,就只有一个小丫头给你上药……”
说着声音逐渐开始哽咽。
“没事,真没事。您不提我都快忘了……”姜梨连忙蹲下轻哄。
好一会儿,姜老太太终于止住,拿起姜妈妈手上的药替她抹着,“姑娘家家的,手上留疤总是不好,你爹娘要是知道,该怪我这把老骨头没照顾好你。”
“……不会。”姜梨偎进姜老太太怀里,“祖母照顾得我很好,姜家没了,可我现在还能吃好的穿好的,已经知足了。”
“……终究不是自己家呀。”姜老太太一把揽住怀里纤弱的身子。
周妈妈看不下去,忍不住背过身抬袖子抹眼泪。
正屋里头二主一仆就这么默了好一阵。
“对了祖母,松枝呢?”半晌,姜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