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嘿嘿一笑,拉住于子涛的手:“哎呀,看我这脑子,你小时候到麦茬地里逮蛐蛐,被蛇咬了一口,还是我送你到镇医院的……瞧现在,都成大小伙子了,我愣是没认出来!”
“那时候你心里淳朴,出了名的热心肠嘛……”于子涛依旧脸上挂笑,“可当上了一村之长,心就越来越黑了!是吧,村主任?”
见村主任一脸尬笑,于子涛嘴角一勾:“我今儿来,收的不是钱,收的是一口气!”
他抬眼环顾一周,拉长了声调:“谁敬我于子涛一尺,我敬他一丈;谁要暗戳戳捅我一刀,那我就正大光明地八刀子捅回去!都是妈生的,谁怕谁呀?!”
这明摆着就是话里有话嘛,欺负老子,儿子报仇来了。
一屋子打麻将的人,个个面面相觑。
臭九抬脚想开溜,却被卷发胖女人一个眼神给剜了回去。
“于子涛,你想干嘛?法治社会……你……不要乱来哈!”
一听捅刀子的话,村主任禁不住肝儿颤。
“怕啥?我又不会真捅了你……”
于子涛抠了抠鼻子,举起手里的《六个核桃》。
“听说别人都给你送礼,那也不能落下我啊?好歹一个村子往上数,我们老于家也有三代人了。所以今儿呢,代表我老爹拜会一下你这个父母官!”
村主任连连摆手:“我就一芝麻粒大的小村长,有啥事直说呗,还送啥礼呀?”
“芝麻粒大的官也是官嘛,你可以把芝麻粒小的权利膨胀到无穷大,是吧?”
村主任挠了挠后脑勺,呵呵讪笑两声。
他知道于子涛是在讽刺他滥用手中权利,借征地拆迁丈量,趁机吃卡拿要。
于子涛余光扫了一下村主任身后站立的几个人,“哎呦,还有帮手?还都是你们一门子的堂兄弟,平时没少跟着作威作福吧?要不我在聚缘春包两桌,茅台五粮液随便整,咋样?”
“于兄弟哪里话?牌友,都是牌友……”
村主任扭头使了个眼色,几个堂兄弟梗着脖子出了屋门,却站在院子里没有挪窝。
陈小三、老疤、李建、黄毛、猪佬盯着他们一动不动,个个气势逼人。
怕擦枪走火的村主任忙打开一盒华子,递给于子涛一根。
“于兄弟,一个村子住着,里外还都套着亲戚,咱没必要这样嘛……”
见于子涛无动于衷,村主任脸上堆笑,“你家院子丈量时,我确实没在家,不知道哪个眼瞎的就给弄错了……是这,我现在就派人重新丈量,保准一寸不漏!”
“到底是丈量的人眼瞎啊,还是背后的人心黑啊?我就不说了,不过么……”
“不过什么?”
“我打算把我家那个老院子加个二楼,啊不,三层小洋楼……”
于子涛比划三根手指头,眉开眼笑,“房前弄个大花园,屋后栽上银杏树,一到秋天那叫一个美呀……”
“于兄弟,拆迁方案都下来了,你这么弄,不是叫我为难么?”村主任急了。
“难个鸡儿!”
于子涛嘴角一勾,冷声开口,“我在我家爱咋玩咋玩,你管得着吗?”
他一拍脑门,忽然兴奋起来,“你家这院墙这么低,看起来有点儿寒碜啊……要不给你推倒了,用雕花大理石垒上三米高,才配得上你一村之长的气质!主任,你说呢?”
他站起身,将一箱《六个核桃》放到村主任怀里:“据说这玩意喝多了补脑,你刚好适合,哈哈哈……”
于子涛走到院子里,拍了一下马宇扬的肩头:“小马哥,叫工程队进场!”
马宇扬会意,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还等什么呢?开干!”
“轰隆隆……隆隆……”
远处传来工程机械的轰鸣声。
傻愣着的村主任一下回过了神,他一把扯住于子涛的胳膊:“于兄弟,你不能这么干呐!
“我就这么干了,你能把我咋样?”
于子涛甩掉他的手,大步离去。
一众黑衣人跟在身后,飞扬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