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记得,自己最后利用术法,强行让神识陷入沉睡。
可为什么,他身上中的药,还是被解了。
迟宴凝视着顾瑶沉静的睡颜,黑沉双眸滑过她微肿的双唇,还有雪白的脖颈间,异样的红痕。
他握紧双拳,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
他终究……还是伤害了她。
一股凉意直窜心头,让他整个人抖得厉害。
“师兄?你醒了?”
恰在这时,顾瑶醒了过来,甚至缓缓坐起身来,平静的看着他,甚至还对着他笑。
“师兄,你还有没有很难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迟宴被拉回现实,简直觉得不真实。
她怎么还能这样关心他呢?
她知不知道自己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伤害?
顾瑶扑闪的眼睛里,闪着疑惑,问他,“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迟宴闪身,单膝跪在了床前。
在顾瑶转过头来看他时,抽出了自己的本命剑。
他微红的眼睛抬头看她,将本命剑递到她面前,因为久未说话,声音低沉又嘶哑,“杀了我。”
只要用他的本命剑,就能摧毁他的元神。
顾瑶没有接过他手中的本命剑,“师兄,为什么要杀了你?”
迟宴捏着剑柄的手尽了力气,有些无法直视顾瑶清澈的双眼。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逃避,“我伤害了你,这对你不公平;无论做什么,对你造成的伤害更加无法弥补,我要以死谢罪。
只有我死了,才能暂时抚平你心中的痛苦。
只有我死了,你才不用以后再看到我,再想起对你造成的伤害。
如果能让你开心,能让你不痛苦,杀了我。”
迟宴剑锋一转,将剑刃靠在了脖子上。
他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肮脏的,一定是不堪的,一定是让她厌恶的存在。
可是她是如此的纯洁,如此的善良,如此的美好,会牵着他的手去往繁华的人家,会让他从万事万物中体会他是活着的存在。
他没有说过,是她,一点一点的唤回了他冰冷的心,让他感受到自己是温热的人。
他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令她厌恶的存在。
他喉咙艰涩,“我可以自己动手,只要你一声令下。”
如果她不愿碰他,他可以自我了断。
迟宴一眨不眨的盯着顾瑶,只要她点头,他就会动手。
“谁说要你死了?”
一只小手轻轻抚上他因为用力,青筋冒起的握剑的手。
顾瑶冲他笑着,“我喜欢师兄,怎么会让师兄去死呢?”
他僵住,仰着头,瞳孔震颤,任由她的手,将架在他脖间的剑刃,一寸寸离开。
这一刻,迟宴眼中所有的痛苦,绝望,黑暗,决绝,冰消瓦解。
喜……欢?
这是……什么意思?
迟宴震惊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顾瑶的眼睛闪烁着晶亮的神采,“我喜欢师兄呢,师兄舞剑的时候喜欢,师兄不笑的时候喜欢,师兄说话的时候喜欢,师兄吃东西的时候喜欢。
师兄任由我拉着你走的时候喜欢,师兄一个人站在原地一直等我的时候喜欢,师兄接过我送你花灯的时候喜欢。
见到师兄的时候,会好开心好开心,见不到师兄的时候,会好想念。”
“师兄,你喜欢我吗?见不到我的时候,会想念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