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目送车辆开远。
她蹲在行车道边,脚边有盏小小的地灯,她伸手揪地缝里的草,心也跟着草坨子干枯颓唐。
这人吧,活着的时候,嫌他烦;死了以后,心里空落落的,又念起他的好。
“呸呸呸!”程墨心头大惊,立刻把她的乌鸦嘴呸掉!
她无意识地摸进口袋,手指蜷了一下。
一颗蓝宝石袖扣,落在掌心。
带着一丝男人身上的体温。
她捏捏这枚精致的小物件,咕哝道:“怎么会在这儿?”
韩嫂上前,欲言又止:“太太,先生经常在这转悠——”
“是么?”程墨细观这一隅枯草、细沙、碎石,别有一番枯山水的意境,胸中的憋闷一扫而空。
顶顶摇着尾巴,狗颜很淡,走到程墨身旁,对着地灯——
抬腿。
清晰的流水声和韩嫂的说话声同时响起:
“先生爱在这儿遛狗。”
方才被程斯樾洗得香香的手,僵在半空。
程墨眼皮直跳:“顶顶是男生?”
随地大小解!
韩嫂点头,旋即卖力吆喝:“太太,我做了龙井奶冻,您要尝尝吗?用的是先生拍卖会上买来的龙井茶。”
“……”
谢邀,吃不下一口。
brockman前脚刚下飞机,后脚发现接机人群里程斯樾含量为零。
老头儿有些绷不住面子。
他诚意满满,第三次来!程斯樾不来接机吗!
前两次谈崩了,他骂骂咧咧回老家,扬言和cohere永不合作。
他的钱,大撒币撒到战场救济难民他都不投给程斯樾。
然后,叙利亚难民一大堆,他愣是没从兜里掏出一个钢镚儿。
但最近两个月,他坐不住了。
程斯樾公司越来越火。
这口汤,糟老头子也想分一口。
brockman眼神落在负责接机的周汀身上,在他那口显眼的大白牙上来回扫几眼。
周汀的身价随着公司的发展水涨船高。
女生有钱囤金子,他一个大男人有钱囤烤瓷牙。
前两次来,他的牙齿还没那么炫目。
这一次,周汀上全口了。
brockman知道周汀英文不好,他灵机一动,先从该国人人都会的打招呼开始:“mrzhou~how are you!”
周汀森白的笑容透出一丝社畜的疲惫,中文答:“活着。”
brockman:“!”
为了这次会面,背了整整一晚的李雷韩梅梅梗用不上了。
说好的“fine,thank you,and you”呢?!
“程总呢?”
周汀:“堵车。”
宁城的天,湛蓝;宁城的交通,顺畅;宁城的brockman,隐忍。
幸好,程斯樾还算给面子,虽然不多。
cohore公司大楼门口,站着让brockman魂牵梦萦的身影。
下午两点,阳光最为炽热。
公司大楼镀了一层金色,光线从整面的落地玻璃反射到行人的脸上。
程斯樾站在公司门口,日光映在他漆黑的发顶,为他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挺拔不输白人的身材,精致的西装,领带夹、胸口的西装帕子,一个都不能少。
唯独缺了,一颗袖扣。
程斯樾注意到brockman的注目礼,抬手展示自己的袖子:“家里小孩太淘,偷摘了一颗。”
brockman讶异,他想程斯樾合作,调查过他的喜好、家庭背景及婚姻状况,没听说他有孩子。
brockman抛开恭维,走心:“程总,您家是男孩还是女孩?”
程斯樾:“女孩。”
拥有三个女儿,两个孙女的brockman:“女孩好,贴心小棉袄。”
程斯樾拨弄袖扣缺失的那只袖子,他的小棉袄,有点漏风。
“多大啊?上小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