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芙注意到,每次提到沈若兰,程远山的语气都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这种细微的变化,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周小姐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宋玉芙一眼。
送走程远山后,周小姐立刻拉着宋玉芙上楼:\"这个程远山,好像有点意思。\"
宋玉芙抿嘴笑道:\"怎么个有意思法?\"
\"你没发现吗?他虽然是个商人,但气质不俗,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难怪你父亲会请他来。\"
宋玉芙摇摇头:\"你别乱点鸡毤。我看他对那位沈姑娘似乎\"
\"沈若兰?\"周小姐来了兴趣,\"我听说她确实不一般。不过,她终究是个绣庄的绣娘。\"
宋玉芙若有所思:\"人各有志,我们不该这样评价别人。\"
周小姐看着她:\"玉芙,你不会\"
\"你想多了,\"宋玉芙打断她,\"我只是觉得程先生是个有志气的人罢了。\"
当晚,宋玉芙站在院子里赏月。今天的谈话一直在她脑海中回响。程远山确实与她见过的其他人不同。他身上有一种执着和坚定,让人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
但她也清楚地看到了程远山对沈若兰的特别。那种在提到一个人时眼神的温度,语气的变化,都是骗不了人的。
\"小姐,\"丫鬟走过来,\"宋老爷请您过去。\"
书房里,宋老爷子正在看账本。
\"玉芙,\"他放下账本,\"你觉得程远山这个人怎么样?\"
宋玉芙早料到父亲会问这个问题:\"程先生很有经商才能,而且为人稳重。\"
\"那在个人方面呢?\"
\"父亲,\"宋玉芙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女儿觉得,程先生心里可能已经有人了。\"
宋老爷子一愣:\"哦?你是说那个沈若兰?\"
\"父亲也知道?\"
\"这上海滩,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宋老爷子叹了口气,\"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能力,有抱负。至于其他的\"
\"父亲,\"宋玉芙打断他,\"感情的事,不能儿戏。\"
宋老爷子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你这性子,跟你母亲真像。\"
宋玉芙知道父亲又想起了母亲。母亲去世得早,但她留给父女俩的影响却很深远。
\"父亲,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
\"好了,\"宋老爷子摆摆手,\"你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不过,程远山这个人确实不错,以后有机会多接触接触也无妨。\"
宋玉芙没有说话,但心里明白父亲的用意。在这个名利场中,感情往往不是最重要的考虑因素。
回到房间,宋玉芙取出一幅未完成的绣品。这是一幅《蝶恋花图》,她断断续续绣了很久,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今天见到程远山,听他谈起沈若兰的绣工,突然让她明白了问题所在。她的绣工虽然精致,但少了一份生气,少了一份对生活的体悟。
\"小姐,要不要去瑞生绣庄看看?\"丫鬟提议道,\"听说那边新到了一批绣样。\"
宋玉芙想了想:\"也好。\"
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想去看的,不仅仅是绣样。她想看看那个能让程远山眼神温柔的沈若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深了,宋玉芙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程远山谈起生意时的热忱,提到沈若兰时的温柔,都在她心里激起了微妙的涟漪。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困扰。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商人产生好感。但人心难测,有些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猝不及防。
\"算了,\"她对自己说,\"顺其自然吧。\"
窗外,春夜的风轻轻拂过院子里的海棠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就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在这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上海滩,每个人都在追寻着自己的缘分与归宿。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