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强一分,对方就比他更强一分。
最后,丧彪以一个狼狈的姿势仰面被少女跪压到她之前坐的那个架子旁。
“咳咳” 他使力想把人掀翻,但他引以为傲的力量通通不够用,对方像山一样牢牢把他压住。
“彪哥!” 几个人也大为震惊,想上前帮忙,被丧彪勉强伸手制止了。
“咳咳,你确实很强,再来一下我内脏就废了”
秦九九没忘记正事儿,她俯身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低低说道:“我不仅强,我还知道你的秘密。”
丧彪没怕,他呵呵笑了一声,声音像老风箱,其他人也都能听到, “我是在道上混的,不能见光的秘密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十年前你继父是怎么死的,用我告诉你么?”
丧彪这才面色大骇,他双目猩红,浑身都开始抽搐起来。
“你当时捅了他几刀,我可能比你还清楚。”
“啊!”
巷子里到处充斥着丧彪嘶哑的怒吼。
正在此时,一直在秦九九身后的黄毛一看他心目中的彪哥受制于人,甚至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他作了一个大死,他学着电视剧里演的古惑仔的样子,拿出早就备好的弹簧刀,边甩出刀刃,边大喊着冲上去:“臭婊子,你去死!”
秦九九顿了顿,她刚想转身去解决掉对方,身下的丧彪在她松力的间隙一个使力,挣脱了她的禁锢。
丧彪正对着黄毛,他看着那把刀,像极了当初他把那个杀千刀的烂人一刀一刀从背后捅死,他反应极快地拉了秦九九一个踉跄,带着她躲过了那锋利的刀刃。
至此,秦九九也恍然明白了这两人身上跟她有关的善因和恶因。
她不可能放任针对于她的恶因。
于是她借着丧彪的胳膊一个旋身,伸手打到黄毛持刀的手腕上,然后挽了一个手花夺过那把刀,速度极快的贴身上前将黄毛掼倒在地,手里夺来的刀对着黄毛方才持刀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巷子里响起了黄毛杀猪似的叫喊声,和因疼痛而挣扎的蹬腿声。
所有人都大骇地看着这一幕。
少女的发尖儿还在腰间颤着,她面无表情地起身,甩了甩溅到手上的鲜血。
黄毛坐起身,本能地蹬着腿往后挪远。
解决了一个。秦九九无机制的黑眸又看向丧彪。
丧彪不清楚眼前这个秦九九是如何得知十年前的那件密事。
当时他还没打拳也没混社会,但是身体已经有意识的操练起来,所以当他回家数次看到那个酗酒的继父对他母亲施加暴力的时候,已经有了反抗能力的他毫不犹豫上前反击,过程中说不清楚是失手还是有意,捅下了第一刀,然后接连下了数刀,他母亲顶着一身伤痛帮他善后,没几天也因为伤重离世。
十年了,午夜梦回间,他总是反复回到当时那个场景,反复咀嚼着当时害怕无助的心境,饱受折磨。
假如是现在有诸多经历的他来做这件事,他根本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他永远代替不了十年前的自己。
他永远回不到十年前,去代替当时那个自己捅下那把刀子。
“今天是我王阿彪有眼不识泰山,底下人也多有得罪,抱歉,敢问秦小姐如今你想怎样?”
“你刚才也算善待我,我自然不想怎么样。”
丧彪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既然这样,还请秦小姐帮我保守秘密。今天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后秦小姐在青水市,有什么吩咐,我王阿彪随叫随到。”
他见秦九九似是应了一声,便打算带人离开。
“等下。”
所有人都顿住等她吩咐。
“你害怕什么,你又没有做错。”
秦九九清泠泠的声音似从遥远的钟寺里传来。
她用上了一丝审判之力,亲自审判了王阿彪身上的似有若无的黑色因果线。
你害怕什么,你又没有做错
你害怕什么,你又没有做错
王阿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寺钟撞了一下,又像有无数虚幻的梵音洗涤他。
他看不见的是,身上纠缠十年的因果线彻底消散了,他再也不用被困囿在当年那场噩梦里。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句话的重量。
他忍不住哭的像个刚被救赎的孩子。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的灵魂觉得应该跪,便跪了,郑重地给面前的少女磕了一个头。
秦九九笔直地站着,睥睨着他,理所当然的受了他这一拜。
丧彪带人走了。
陆虎车嗡鸣着开出夜色,露出车后面不知站了多久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