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强大到足以冰封一切的力量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百里东君感到束缚自己的力量也随之消失,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眼前的眩晕。
他环顾四周,冰原消失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已经不见了,只是这十二年来所造成的伤害没有个百八十年根本无法恢复。
云雪霁的声音传至北离都城天启。
“十二年之罚,皆因不义之战,望明德帝……好自为之!”
天启城。
这被刻入骨髓的声音再度响起。
明德帝惊惧之下浑身颤抖在那榻上猛烈的咳着,龙袍加身的他此刻也如寻常老人一般,满脸惊恐的朝身旁在脸上画的妖里妖气的掌香监瑾宣喊着。
“是他!是他回来了!”
“快!快请国师!”
钦天监观星台。
“唉!”国师齐天尘听到云雪霁的声音长吁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走吧,你们二人随我一同去看看陛下。”
宣妃易文君所在的景泰宫,易文君听到云雪霁对明德帝近乎于警告的声音,脸上带着相同的惊恐。
雪霁,她永远都不敢忘记那个男人。
当初如果不是百里东君阻拦,她毫不怀疑那个男人只怕会一剑送自己下去与叶鼎之团聚。
“利用完他一脚将他甩开的人是你;”
“如今为了一己之私,抛弃他们父子的人也是你;”
“如果这就是你说的喜欢!”
“那你的喜欢未免也太廉价了!”
……
易文君摸着面纱下的一道狰狞的疤痕,她眼神空洞的整理了一下情绪,思绪回到了与叶鼎之的过去,那些美好的记忆如今只让她感到苦涩。
换百里东君的话来说,她现在不过是自作自受。
“易文君,你给我记住,鼎之不恨你,我恨你!”
百里东君当年所说的话音犹在耳。
这句话如同刀割一般,让她心中的痛苦更加深刻。
这十二年来,她终日困在这景泰宫无法踏出这宫门半步,每天都在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内心的煎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天启城内,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世间的恩怨是非,早就说不清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云雪霁骑着白泽来到了一座白雪皑皑连绵不绝的山峰,他俯瞰着山下的芸芸众生,在他脚下的白泽栾羽口吐人言。
“主人,你可想好了?”
“以这一世每月褪功一成换留在那里一日,直至十二月之后身殒?”
栾羽不理解自家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既是废话,就别说了,”云雪霁飞身站在栾羽如天柱一般腿脚旁。
“我只是想看看……拂容转世的样子。”
“见一见……当初的故人。”
“可这压根就不值呀!”栾羽郁闷的尥蹶子愤愤不平的踏实了脚下的雪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反正在这里我本身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人,早走晚走,又有什么区别呢?”云雪霁摸了摸栾羽洁白如雪的毛发,似乎是在安慰它。
栾羽知道,就算他现在告诉云雪霁那叶鼎之压根就不是拂容君,云雪霁也不会相信,亦或者,就算知道了也不妨碍他想见一面叶鼎之,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拂容君影子的心。
“为了一个答案,哪怕只是光有故人之姿,”云雪霁坚定的猛扎一头走向黑,“那也值得。”
栾羽实在是没办法,长啸一声,虚空之中出现一坨波浪状的旋涡。
云雪霁一步步走向前方的虚空。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会虚幻一分。
当他走到虚空中央时,已完全透明,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
一阵风吹过,云雪霁的身影消失不见。
栾羽仰头咆哮一声,似是在为云雪霁送别,随后转身离去,没入了雪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