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夫人常年居住在贞定的田庄,这次得知孙女病重,匆匆回了窦家。
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孙女,她心下难免担忧,这孩子刚出生就差点夭折。
犹记得,琳琅养在三岁,意外得了场痘病,差点没了。
如今养到四五岁,好好的孩子差点又没了,真真是多灾多病。
?惹人心疼。
崔老夫人忍不住连连叹气,对孙女愈加的怜惜心疼,暗自做了决定,“世枢,琳琅交给我养吧。”
崔老夫人太明白长子的德行,窦世枢几乎对唯一的女儿不闻不问。
虽然相继没了两任妻室,但窦世枢依旧能轻松娶妻。
但他无心婚事。
崔老夫人提了,窦世枢没放心上,崔老夫人不是迂腐之人,也就随他去了。
窦世枢一心都扑在功名利禄上。
“不必,不劳烦母亲!”
窦世枢皱着眉头,冷声拒绝。
他不喜崔老夫人,即使对方是他的生母。
崔老夫人出自吉安崔氏,望族闺秀的出身,却因盲婚哑嫁,错嫁给窦译。
她为丈夫生了两个儿子,但丈夫荒淫好色,连她身边的女婢都不放过。
年轻时的崔老夫人因看到丈夫欺辱准备待嫁的丫鬟妥娘,愤怒将花瓶砸向丈夫。
就因为这一举措,她被婆家训斥指责送往田庄,长子窦世枢大骂她恶毒。
倘若崔老夫人不是出自望族,窦家有所顾忌,估计都要被一纸休弃。
窦世枢无法理解母亲伤害父亲,尤其为了个奴婢,他觉得女子就该柔顺。
他虽然没精力照顾女儿,但也不想母亲教坏了他的孩子。
所以断言拒绝。
“哼,你如今没妻妾,你弟媳要照料家务,看顾寿姑,没精力,没有女性长辈看顾教导,以后孩子能不能立得住也难说。”
“难不成你真想无儿无女一辈子,刘氏拼死生下的孩子,不能意外夭折了!”
崔老夫人对长子的感情非常复杂,剪不断,理还乱,夹杂着失望。
相较于次子窦世英对她的濡慕,总想着将她从田庄里接回来。
长子对她很冷淡,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得不说,崔老夫人在窦世枢身上看到丈夫的影子,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自私凉薄。
窦世枢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水来,紧闭着双唇,一言不发。
窦世英见状,忙不迭缓和气氛,温言道:“大哥,母亲也是一片好意啊。”
琳琅佯装懵懂地看着这些长辈,差不多理清了他们的关系。
面孔严肃、苦大仇深的男人是她这个世界的亲爹,亲娘早逝。
另一个气质儒雅的青衫男子应该是叔叔,打算抚养她的老妇人是祖母。
“祖母…”
琳琅声若蚊蝇般弱弱地喊了一声,崔老夫人疼惜地应了一声。
“祖母在。”
这个世界的祖母很慈祥,笑容温和,眼睛深邃,带着睿智的光芒。
看着倍感亲切。
窦世枢却对女儿视若无睹,连一句关心的话语都吝啬给予,哪里有慈父的模样?
他并未久留,客客气气、疏疏冷冷地对崔老夫人丢下一句“我还有事”。
窦世枢匆匆离开。
窦世枢离开时,顺带将弟弟一并拉走了,崔老夫人对此习以为常。
见怪不怪。
然而,琳琅一眼便看出其中的猫腻,便宜父亲不太孝顺,叔叔似乎没什么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