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润若真能代表整个刘氏宗族,他不也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校尉了。
刘润似是看出吴雨所想,便说道:“尊上,万事无绝对,卑下虽然只是刘氏旁支,但和我一样不得志的其他家族弟子比比皆是,合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这几天卑下写信给我那些朋友,大家都与我有同样心思,愿意为尊上赴汤蹈火。
“尊上也不必急着下定论,且让我等放手一试,若是做出成绩来,到时我等意志,便是我等家族意志,其势若成,尊上再做定夺,以图霸业如何?”
吴雨不置可否,虽然不看好对方,倒也没有当下回绝,对方有这野心,去试试也无妨。
反正吴雨也没啥损失,人的心意是随时间而改变的,他现在没想法,说不定十几年后,他儿子有做皇帝的想法呢。
到时他出山夺个天下也未尝不可。
刘校尉走后,穆念慈在一旁欲言又止。
吴雨见状便说道:“小妹有话就说呗。”
穆念慈说道:“大哥可是宋人,为何要与这金人谈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蓉儿姐姐说那人是个奸滑投机之辈,大哥可莫要被他骗了。”
吴雨笑道:“左右不过一场玩闹罢了,如今天下纷乱渐起,各种野心之辈层出不穷,金也好,夏也好,宋也好,最终不过都是蒙古铁蹄下的尸骨尘埃罢了。”
穆念慈惊道:“难道草原上的蒙古会得天命,连我大宋也不能幸免,最终亡于蒙古?”
“天下哪有万世不灭之王朝?宋廷三百年气数已到尽头,如今四处漏风,还能支撑起一个偌大的骨架,全靠一些忠义之辈勉力糊裱而已。
“等耗尽了这些忠良,就算没有蒙古南下,大厦倾塌也只在顷刻之间,至于蒙古能不能得天命……”
吴雨说着便笑了起来,摸着桌上长剑,悠悠道:“……那得看我心情。”
建立一个稳定的政权虽然难,但要毁掉一个政权的稳定,对吴雨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那边丘处机见那刘校尉已走,便来到吴雨门口,刚好听到这话,不由心下一惊。
他问道:“真人难道要左右天下大势?若贫道要壮大全真,真人可有法子教我?”
丘处机眼光还是有的,他也能看出蒙古崛起颇有势不可挡之意,心中正在抉择。
他将全真基业看得很重,历史上,全真就是在他手上声望达到巅峰。
他率十八名弟子北上西进,远赴西域向成吉思汗铁木真讲道,被铁木真奉为上宾。
铁木真问长生之道,丘处机讲养生之法。
后世称两人的这次会面为“龙马相会”。
而这次会面也可以说是中国乃至亚洲历史上的一个重要事件了,亦是全真声望达到巅峰的标志性事件。
丘处机借机多次劝说铁木真减少杀戮,清心寡欲,修身养性。
后世普遍认为,丘处机的这些建议,对于降低蒙古后续征服战争中的残酷性起到了一定作用。
所以说世俗有世俗的野望,道门亦有道门的追求。
丘处机与刘润的世俗野心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吴雨拍了拍了丘处机的肩膀,“丘道长着相了,道家讲究的是清净无为,道法自然,你费尽心思得来的繁华似锦,焉知不是昙花一现、浮云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