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就算是逼宫也是易如反掌,可话不能明着说,不然就是大逆不道了。
太子饶有兴致的翻看了几页,然后心里就是砰砰乱跳。
大盛朝尽管有了上百年的历史,但朝堂日益增加的支出让国库收入年年缩减。
每年收上来的农税也只是小部分,大部分的田地都在士族手里,那些都各种名目免了杂税。
可以说大盛朝皇家是养的百官、军队都是给士族守着财富的。
这滋味实在是一言难尽。
老皇帝即位之前就和先皇一直想怎么增加国库,开源也开不了什么源,节流就更别想了。
近些年增加的官员俸禄与军费支出就足够把节省下来的那部分给吞完。
所以太子看到谢鸣送上来的书册整个人都激动了,这简直就是给他送银子啊。
册子前半部分是农具改进的图解、中间部分是琉璃、皂子等珍贵之物的制造工艺、最后竟然是大盛朝周边地界的地理志。
有海外适合种植谷物的岛屿、有富足金、银、铜、铁…矿物的山脉、还有珍贵香料分布图……
太子无法想象亲弟弟用了多少心思才收集到这么多东西。
怪不得他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差,若不是费力去筹谋而是好好将养说不定早几年就会娶妻生子了。
最后他感叹的真心得到回报,弟弟没白疼。
谢鸣也没去打断太子疯狂的脑补,只静静的坐在他的旁边。
宁仁宫陷入粘腻的安静中,看得门口的老皇帝欣慰不已。
老皇帝也是有亲兄弟的,只是当年为了皇位几人闹得不好看,如今都天人永隔了。
想到这老皇帝忍不住开口叫了声:“皇后!”
见到门口的人,谢鸣快速站起来挡了挡老皇帝的视线。
太子赶忙把上边的册子塞入怀里,留下下边的那本。
“皇上。”
“父王。”
“你们父子今天是算好了?都没个通传。”
“哈哈哈!还不是想看看你们有没有说寡人的坏话。”
老皇帝说完转头看向太子手上的册子,示意让他递过来给自己看看,太子赶紧恭敬呈上。
随手翻了几页,他嘴角抽抽赶紧还回去,心想:怪不得太子感动成那样。
瞧瞧弟弟给哥哥写的那些东西,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知道这两兄弟腻歪,他也真不知道能腻歪成这样。
谢鸣朝着太子露出大大的笑脸,太子明白自己弟弟的意思。这是用那本书向他表忠啊!
说不上什么原因太子心里酸酸涩涩的,但面对兄弟已无半点疑虑。
这事怪不得他,历代储君不是好当的,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他就可能万劫不复疑虑。
老皇帝下朝后就过来瞧瞧病秧子皇儿,一家四口难得温馨相聚,最后他也是一起用了午膳才和太子离开宁仁宫。
谢鸣则是用了晚膳才回的王府,跟着去的还有如今的小礼公公。
在马车旁边麻木小跑着谢述礼不知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从蚕室出来,他的伤口还没恢复就被送去老太监那里调教。
短短时日打他手臂、后背、小腿的藤条就断了好几根,新伤叠旧伤,他都不敢掀起衣袍来看。
就在他以为日子就这么过去时,他就被派去了净房。
堆积如山的恭桶就那么摆在他的面前,没接触过污糟之物的他从不知那么多恭桶放一起有多臭。
刚进去,他就恶心的吐了个底朝天。
跟着他的太监见他如此矫情,竟然把他扔进去了。谢述礼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他用冰冷的井水冲洗身体的滋味。
他定要爬上去给那些人重重一击。
终于让他找着机会,利用上辈子得知的后宫辛密成功搭上了曾经重用过的一个太监。
出了净房他就被安排去了一个小贵人那里当差,以为日子好好起来时。
不知哪个缺德鬼把他在屎尿里洗过澡的事给捅了出来,小贵人对他没了好脸色。
动则打骂、轻则罚跪,日子苦不堪言,甚至比在净房还要难过,过着过着他甚至开始怀念那臭气冲天的地方了。
但冲天的恨意还是让他强忍下屈辱,只要在宫里熬着他就有机会爬上高位。
等将来成了御前红人他难道还没机会给自己报仇雪恨。
只没想到就是这么半天时间,上天又给他开了个玩笑,那谢鸣竟然把他带出皇宫里。
短短2个多月时间,谢述礼已经忘了曾经的风光,也忘记去担心外边的家人会不会遭到打击,更是没有深究过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就算进了康王府一座偏院,看到脸色不是那么苍白的谢鸣,他都没反应过来问题在哪。
直到谢鸣朝他诡异的笑笑,谢述礼才惊觉回神。
在他记忆里,康王从来都没出现过什么康健的模样。即使如今看去只是比以前好了点,那也是不可能出现的。
难道?难道?
此时才深想的他顿感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