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裴心疼地上撒着的烩菜,他端着盆,弯下腰拿手往里头抓,不时重重叹息。
白辛巧和寂红追了出去,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全都愣住了,姜光照亦是一脸迷茫,他不知所措,村里还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任谁也没有想到,裴寂昌的脾气会这么爆,直接翻桌子,这还是原来的那个闷葫芦吗?
“这才像个男人!真够爷们!”
突然,人群中飘出一道响亮的声音,人们都望了过去,姜婷婷连忙藏在她爷身后。
此时此刻,姜婷婷的心脏依旧在扑扑乱跳,像要从口中跃出,脸颊两侧涌上一抹红晕,不知为何,刚才裴寂昌爆发时,也令她的心情无比狂热。
“回去吧!”
“跟来到亲戚朋友道声谢。”
“我先把人送到城里,安顿后再回来,以后千千万万别再做这种糊涂事了。”
紧接着,外头传来裴寂昌浑厚的声音,他直勾勾地对视母女两人,神色极其严肃。
“寂红,别不服气,爹妈的话不一定都要听,你得有自己的主见,要是敢拿拳头栽你哥,我也肯定栽你!”
裴寂昌朝着寂红龇牙,瞧见这丫头的嘴脸有点不太对劲,不由心虚,赶忙吓唬吓唬。
寂红怔了怔,随即将头埋得很低,自己的主见?这姑娘开始细细琢磨她哥的这番话。
“呼”
裴寂昌点上一根卷烟,望向山底,“不敢让你俩带着人走,到镇子上的那段路太难走,怕出事。”
“算你小子有良心,娘的,好心把你送回来,我和小山就没打算立马走,想在你家住一宿的,经过匪徒的事,都不敢黑夜去外头撒尿了,没想到你这人提都不提一嘴。”
刘生树委屈地从摩托上跳下,一瘸一拐,又怨恨高呼:“你来开!”
“呵呵呵”
裴寂昌老脸一红,咧嘴笑了。
田山扶着把手从副兜里跳出,对着秦招娣客气道:“你坐里头吧,我们三个挤着。”
秦招娣不知所措,依旧紧紧靠在裴寂昌身边,倒像是刚过门的小媳妇,得寸步不离地跟着。
“不要紧的。”
裴寂昌低头看向她,笑着解释:“人家两个可都是有工作的好同志,还带着证,把你送到城里后,先安排你在招待所住一晚,然后天一亮你就离开。”
一般这种情况,穷乡僻壤,天这么黑,还要走夜路离开,肯定是担心一些不好的事。
于是裴寂昌又拿出刘生树的工作证明,在女人眼前晃了晃。
“没事的,我们肯定不会害你。”
刘生树笑着宽慰。
秦招娣轻轻呼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想要回话,有太多话想对眼前的男人说,可眼帘微微颤动,最终还是变得模糊,除了姑姑以外,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为她着想过。
如何形容这种感受,是一种可以触摸得到的温暖,如手肘处,被男人紧紧抓着,他的手掌十分滚烫。
“走吧。”
裴寂昌搀扶着秦招娣,让她坐进副兜,而后三个男人挤在车上,略显拥挤。
“妈,聘礼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再跟那家人打交道了,往心里记。”
裴寂昌最后又叮嘱一句。
善心绝不能被利用,不然就是最大的恶,如果裴寂昌跟那家人挑明了,这聘礼不要了,让人回大学去,那这女人还要被她爹“摆在货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