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眼神幽幽的看着那中年。
“爹……”
可他声音刚出。
那中年一挥手中宝剑。
“闭嘴!”
“我李家没有你这样的逆子。”
高塔上的孩童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他咬着牙,眼中噙着泪。
“您这次不打我了!”
“您这样,要直接杀我?!”
那威仪的中年,微微仰头。
“杀你,是大义灭亲!”
“我和东海的真龙,已经商议好了,你是天生真灵,将你一身精血炼做一枚宝丹,赠给东海,东海的真龙,就愿意,继续和我李家,和衷共济……是你先杀了东海真龙,这也算杀人偿命。”
高塔上的那孩童,嗤笑一声。
“杀人偿命?”
“爹,我虽然年纪小,那你也不至于诓骗我。”
“我杀了东海真龙,要杀人偿命。”
“那东海的真龙,每年吞吃瞿塘峡的三百童男,三百童女算什么?”
“这六百童男童女,还是你亲自押送去的东海……他们是不是也会被炼成一颗宝丹,维持,东海和你瞿塘峡的,和衷共济?”
“今年要被押送去东海的童男童女里,有魏婴和楚杰,他俩自幼就陪着我,他们叫我少爷,不觉得我是凶煞,每次你把我打的皮开肉绽,是他俩,为我上药!我就算把东海的龙,给屠光了,也绝不让他俩死!他俩是我的……姊妹弟兄!”
那中年男子,闻言一下子震怒。
“畜生!”
“竟然和贱奴贱婢,称兄道弟!”
高塔上的孩童忽然落下泪来。
“不然呢!和对我拳脚相加的两个哥哥称兄道弟吗?他们和我血缘相近,我就一定要认他们当哥哥吗?可他们明明对我一点也不好啊!还有你,你对我也不好啊!”
“魏婴说他爹,对她疼爱有加,从来不打他,家贫,但是家里有一块肉,他爹一定是让她吃!冬天,家里的第一件棉衣,一定是给她做。”
“楚杰说他爹,虽然也会揍他,但打也不是真打,只是为了让他长记性,打完了他之后,还会自己个儿心疼的掉眼泪。”
“可这些事……这些事,你从来没有为我做过。”
“你不喜欢我……我杀卢烟城的少城主,是因为他掳掠瞿塘峡的女修,被我看见了,我当时不懂事,只知道那女修,哭喊的凄惨,求人帮她,可周围人全都视若无睹……只能我来!”
“我杀楚庄侯家的小姐,是因为她在瞿塘峡,收集人皮,炼制魔道宝具,人皮衣,我发现了她做的阴险勾当,所以划烂了她的脸,她又骂我是野种,骂我娘是娼妓,所以我一怒之下,割掉了她的脑袋!”
“这些事的因果,你都知道,可你从不为我撑腰,也不为我解释,你只是对我打骂……你不喜欢我,你留着我,只是因为我是天生真灵,你想让我当你李家的打手!”
留着长须的中年,面色越发阴沉。
“够了!”
“孽障!”
“你还不知错。”
“你娘,是我李家的婢女,你身上,又流着我的血。”
“你让你如何,你就应该如何!这是三纲五常,子从父纲!”
高塔上的孩童忽然咧嘴笑了。
“爹……这才是你的真心话?”
“可我……不想当你的儿子了。”
“你给我的一切,都还给你就是了。”
那孩童一边说着。
一边身体前倾,夺下那中年手里的宝剑。
中年有能力阻止,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眼睁睁看着,那孩童,把手里长剑,横亘在自己的脖颈上。
随后那孩童,提着剑,在高塔之上,一剑一剑的,把自己割得血肉模糊,他全身的血肉,几乎被剐得干净,只剩一副骨骼还立着。
可这还不够,那孩童似乎笑了一声,丢了手里的宝剑,举右手拔下左手臂骨,又剔了肋骨,一根根,尽数弃于塔下,掉落在塔下的肋骨,轱辘轱辘的,有的滚到了,高塔西侧的大海里,还有一根,则正好滚到了林尧的脚下。
林尧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肋骨。
又抬头望向远处塔顶。
塔顶上的孩童,此时也终于站立不住了,他仰天大笑一声,转身坠入沧海。大水退去,大地无痕,世间再无那倔强孩童……
高塔下的林尧。
看着空空荡荡的高塔。眨巴了两下眼睛……
“卧槽!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