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陆明绪再三拒绝，他反而会觉得对方有些虚伪。
放着机会不要，那就是傻子。
陆明绪垂下眼睫，眸中划过一道冷意。
他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很甜。
楚宗明还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要开，叮嘱他吃过午饭再走，起身去了楼上书房。
陆明绪独自在客厅里坐了几分钟，姜月柔下来了。
他抬头看过去，二人隔着一段距离，彼此礼貌地微微笑了笑。
姜月柔的眼睛有些发红，明显是哭过一场。
陆明绪心中感慨。
当真是造化弄人，珍惜家人的人，偏要经历分别，在身边的家人，却又感受不到温情。
他想到方雪从小到大对他的打骂，嘴角噙了苦涩的意味。
如果方雪多爱他一点，他回到海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她的身边照顾她。
可他没有，因为他深知方雪不会因为他活过来就有多高兴，会让她欢喜的，是又有人可以要钱了。
甚至她连一个苹果都没有为他削过。
母爱这个词对他来说，是一个无比陌生的词。
陆明绪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进来，桌上还摆着姜月柔没有烹完的茶。
他侧头往外看。
偌大的花园里，姜月柔拿着一把大剪子在修剪花枝。
他想起楚宗明的交代，起身走了过去。
姜月柔似乎在想别的事，拿着剪子有些心不在焉，手上动作没停，花枝却被她剪得乱七八糟。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拿走了她手中的剪子。
她愣了一下，抬眸对上一双含笑的澄澈眼眸。
“再这么剪下去，来年开春就看不见美丽的花了。”
陆明绪主动站到旁边的花枝前，认真修剪不掉不完美的部分。
姜月柔扬起唇角，“想不到祁先生也对园艺感兴趣。”
“楚夫人叫我小圳就好。”陆明绪剪掉凸起的部分，“您是长辈，这么叫我，我会有些惶恐。”
姜月柔被他逗笑了，双手拢在貂绒披肩里，“这些花都是宗明种的，很多年了。”
“养花需要耐心，楚总其实是个温柔的男人。”
姜月柔哑然失笑，“你是没见过他凶起来的样子，他年轻时脾气很不好，得罪了不少人，也没几个朋友，所以就种点花养养性子。”
她不禁凝视陆明绪的侧脸，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温柔的眉眼蕴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思念。
“小圳，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陆明绪如实回答，“就我一个。”
姜月柔不由得想要了解得更多，“令尊应该和宗明年纪差不多吧？”
陆明绪的眼里染上哀伤，“我的父亲数月前去世了。”
“啊。”姜月柔赶紧道歉，“抱歉，我不该问的。”
陆明绪扬了扬唇角，“算下来，我的父亲比楚总还要年长几岁。”
想起陆忠，恨意和悲伤让他不禁红了眼睛。
一时之间，二人皆无言。
楼上，楚宗明站在窗边俯视花园里的一幕，向来凌厉的神色此时变得柔和。
任州在他身边感慨道：“夫人见到祁圳，气色都好了不少。”
“是啊。”楚宗明点头，“他让月柔开心，我也会给他想要的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用时间和陪伴来换取利益，这笔买卖谁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