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三的班主任。”迟余下意识说道。
字幕上也给出了介绍。
凡鸿轩，xx城市第三高级中学高三语文老师，班主任。
李欣然问道：“凡老师，方便问您几个跟迟余有关的问题吗？”
凡鸿轩很矜持道：“你问。”
“迟余当时在您班级里边读书的时候，成绩很好吧？”
“嗯，我这个班是火箭班，他都是班级的前十名，一般也是学校的年级前十。”
“那他后来退学，您觉得遗憾吗？”
“遗憾啊！怎么不遗憾呢。但是这个孩子是个有脾气的，认定的事情，就算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读书那会儿，哪科成绩最好呢？”
凡鸿轩自豪地说道：“语文！他的语文成绩最稳定，从来没有低过140分！而且作文，基本都是接近满分！”
“是吗？您现在还有他的那些作文吗？”
“确实有一篇。因为那是一篇接近满分的作文，而且我很喜欢，所以就复印了一份，留存了下来。”
“还能找到吗？”
“当然可以，因为他写的是首诗，还超长了，所有我一直珍藏呢。”
“诗？”
“对。是不是很大胆。”
凡鸿轩说着，然后翻了五张作文纸，解释道：“一般作文纸都是两页40行左右，他却写了近200行，所以就给了5页作文纸。”
“那这是不是有些违规了呢？”
“嗯，如果是在正规考试，或者高考，肯定是违规的，毕竟也不给你这么多纸。但那天的作文，他写的情感很丰沛，我就作主让他多写了些。”
凡鸿轩说着：“我记得，那次作文，就是个看图作文，图片是个干旱的土地上，一只晒死的鱼。”
“能让我看看吗？”
“可以，他的书法也很好。”
凡鸿轩把泛黄的作文纸给她，说道：“你看开头这两句，这是我所听到的一只鱼的灵魂的梦呓，或者，是我对着一只鱼的灵魂的梦呓，写的多好。”
李欣然觉得也是一般，不过想想是高中生作文，便点头道：“嗯，是很不错。”
“下边这几句。”
凡鸿轩直接背诵道：
“今夜，在北方
我从一个梦中醒来，一脚踏进另一个梦中
我看到一只躺在涸辙里的鱼
奄奄一息
它对我说它其实只要一杯水就可以
它说一个男子却说要去东海里引水
我于是想到庄子在昨晚的梦中和另一个男子的争论
知鱼之乐
不知鱼之乐……”
背诵完之后，自豪地说道：“看看这句子，不但点题如此之快，还用了典故。”
李欣然仍然觉得只是寻常。
但是，接下来的几句，却让她感觉到了震撼和揪心。
她轻轻念道：
“今夜，在北方
我在一个断断续续的梦话里
从故宫的一片碎裂瓦片的蛰居里
一路颠簸到了千里外的南方
某个小镇的枯井里
我在梦话的最后一个字的滴落里
突然撞到了
一只写满了死亡的故事的鱼的眼球
那死亡的挣扎让我震撼
于是我在梦中惊醒
看着梦匆匆北去……”
这时，节目突然变了，好像变成了一个，读诗的节目。
李欣然和凡鸿轩，一个是念，一个是背，两人一唱一和，居然把整首诗给读完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开口，听着这首诗。
当李欣然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