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些变故早就在杜瑞等人的预料之内,可一想到他们竟要将他的外孙女卷入这场政治旋涡。
让一个弱女子为了他们这些人的利益,奔赴沙场冲锋陷阵、舍命厮杀。
他的心便如被重锤敲击,一阵抽痛。
这些怯懦虚伪之徒,当初形势危急时,为求一时安宁,不惜逼迫他的外孙女牺牲性命远赴北狄和亲。
幸而离儿争气,仅凭区区数千兵力,便横扫北狄,一举拿下北狄大半疆土,荣耀而归。
谁曾想,他们却因离儿是女子,又觉不能过度封赏,竟将离儿所有功绩都转赐给了她的父亲。
如今,内乱乍起,他们又妄图驱使离儿为他们冲锋陷阵。
何其荒谬!
这帮人,平日里张口闭口 “女子无才便是德”,大言不惭地宣称朝政乃男人之事,女子不配涉足官场。
可一旦灾祸临头,却又眼巴巴地盼着一个女子挺身而出,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杜瑞未曾告知苏信的是,诚王谋反的消息刚传入京城,朝堂之上便有人提议由苏郁离率军平叛。
缘由再简单不过,苏郁离刚平定北狄,此刻声名正盛。
由她挂帅出征,不论诚王那边如何辩解,百姓都会认定朝廷乃是正义之师,只因苏郁离这南朝女战神之名如雷贯耳,她若亲率大军讨伐,必得民心。
更何况,此番对手还是景云睿。
旁人不知离儿与景云睿的渊源,他又怎会不清楚。
知晓这些人的盘算后,杜瑞心中五味杂陈,简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心底仿若压着千斤巨石,憋闷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说到底,还是要让离儿去背负那些人自己都不敢承担的重担。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家人、至亲之人,也终究如他所料,化作一道道枷锁,将她牢牢捆绑,令她挣脱不得。
杜瑞思及此处,顿感意兴阑珊,连敷衍苏信的心思都没了。
“你先回去吧。”
“岳父大人,那此事……。”
杜瑞挥了挥手:“暂且不必理会,此事我自会告知离儿,这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相信她自有主张。
你也该清楚,以她的脾性,若你未经她同意擅自定下婚事,往后,你可就真的彻底失去这个女儿了。”
“小婿明白,明白。” 苏信忙不迭地点头。
见杜瑞面上浮现出一抹倦容,苏信识趣地起身告辞。
杜瑞也未阻拦,顺势将苏信送出书房,临了还不忘叮嘱,让他回府后告知苏郁离,明日到杜府一趟。
苏信心领神会,知晓杜瑞这是要亲自与苏郁离商议她的婚事,自是满口答应。
回到府上后,苏信即刻差人给苏郁离送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