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了几次,见许福不搭理,大娘有些不耐烦。
她朝旁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名大汉走了出来,他们跟拎小鸡仔般将瘦弱许福提到了火堆前。
无数视线噌的聚集,让许福害怕局促。
火光灼灼跳跃,热意自四肢百骸中游走,他却感受不到半丝的温暖。
大娘慈眉善目,耐心的用帕子一点点为他擦拭身子。
帕子被污垢染黑,带出片片白净的皮肉。
大娘咽了咽口水,眼底生出难言的渴望,嘴里好言劝着:
“孩子,你熬不过的,不如成全了我们…”
许福咬唇,抬眼去看坐在高台上的城隍爷,心里觉得委屈。
他成全别人,何人成全他?
他也怕死…
……
视线一晃,许福看到了面色惨白的阮桉晋。
他好似就站在咫尺之处,伸手就能触到,明明没有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像整个碎了般摇摇欲坠。
巨大的悲恸失控的流泄千里,将他的魂冲的七零八落。
许福还想说句宽慰的话,然而他根本没机会发出声音。
身体破了个大洞,不停的往外渗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
阮桉晋救回了八岁的许福,却救不了今日的许福。
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
嫌恶的将人扔在地上,男人抽出帕子,细细擦拭手掌。
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就这么随意的被他丢弃,失去最后生机。
擦着擦着,男人忽觉不对。
一低头,腹部竟不知何时嵌了一柄暗色匕首。
薄薄的一片,与黑袍融为一体,快准狠的切入薄弱处,若许福能多几分气力,只需轻轻一划,就能剖开他的肚肠。
他却想不起许福何时对他动的手。
是用心脏禁锢他手掌的那刻?
只有那一刻,许福具备出手的时机。
他无法理解的是,在清醒感受心脏被掏出的那一刻,许福如何能做到精确出手…
阮桉晋握刀的手因太过用力而不住的颤抖。
那抹跳动的血色让他眼底一片猩红。
杀了他们吧…
都去给许福陪葬吧!
都去死吧!
面目狰狞的扭曲,潜藏的暴戾叫嚣着冲破禁锢,让他誓死无畏的向前。
刀尖挑起生魂的凄厉,阮桉晋嗜血前行,骇人悚然。
怀中黑鱼玉佩犹带余温。
好似许福护在身侧,劝他快走。
迭水山需要他,他要护的何止许福一人!
攻势一转,他狼狈后撤,最后看了眼被护在后方的黑袍男人,像是要将他刻入脑海。
男人见势不对,立即捂着肚子改变策略。
“全力出手剿杀阮桉晋!”
许福的死让他们彻底得罪阮桉晋,事情已然没了转圜余地。
若再畏首畏尾,等阮桉晋跑了,他们迎来的将会是阮桉晋疯狂的报复。
追逐下,黑幕终于降临。
追杀变得困难起来,他们只能放大包围,寸寸搜索。
阮桉晋借夜色掩护偷袭,接连斩杀数人。
一直熬到天边泛白,阮家暗部终于赶了过来。
有了支援,双方局势翻转,除黑袍男人之外,蒙面人尽数被斩杀,许福的尸体也被抬到了阮桉晋跟前。
阮桉晋来不及悲伤,暗部小队长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李风元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