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伯的叫声早就引来了村中众人,他声泪俱下地和众人讲述,小花若离是如何勾引他和花二伯,被他们二人训斥后怀恨在心,就趁两人不注意杀了花二伯。
要不是亲眼所见,君爻甚至都快要信了他的鬼话!
“放你爹了个狗篮子屁!你……”
君爻感觉自己快被气出内伤来了,完全控制不住眼泪的流淌。
可恨她动弹不得这些人,说的话也没人能听得见,哪怕骂得再脏也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世间怎能有此等畜牲?
四师姐又是如何熬过来的呢?
想到这,君爻不由得一愣。
此时是在梦魇之中,花若离尽管没什么记忆,但也不是那个弱小可欺的孩童,还知道潜伏,知道反抗,有绞杀一个成年男子的能力。
而她自己虽说原身只有十岁,但她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有二十多年的生活经验,是个成年人,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可是,真正的年幼的花若离,又曾经历过什么,怎能承受呢?
君爻忽地想到,那时的四师姐大概就和现在的自己一样,说的话无人听,做的事无足轻重,所有的愤怒和憋屈都只能被死死地按在心里吧。
但她终是不能完全做到感同身受,毕竟被打被骂被指责被唾弃的人,不是她。
花大伯和二伯母的话是最有力的证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二伯母点头承认了花二伯说的是真的。
是年仅六岁,连饭都吃不饱,活着都很艰难的小花若离不知羞耻,勾引自己的伯父。勾引不成,怒而将其杀之。
哈,多可笑啊。
无论之前对二伯母有多少的理解,此时,君爻对她都再无半分怜悯。
小花若离在村里瞬间成为了所有人喊打喊杀的妖物。
各种污言秽语朝她倾泻而来,甚至有人要求要将她烧死,有人要将她沉江……
小花若离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不曾为自己辩驳一分。
好像她也知道,她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应有的结局。
村里人将她绑在了祠堂门口,第二日再决定她的死法。
半夜,二伯母盯着两个红肿的眼睛来看小花若离。
她丢过来两个馒头:“我怜你,养着你,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可知没有了你二伯,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与我何干。”
小花若离脸上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嘲讽的笑。
她捡起馒头啃了两口,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她最后的晚餐呢?
二伯母红肿着双眼,恨恨地盯着她:“是吗?你不想活了,我偏不会让你如意。”
一晚上,二伯母也没走。
村里有不少人不知何故悄悄来打探好几次,见有她守在花若离身边,又只得悻悻离去。
第二天,村长号召村里所有人,商议决定将小花若离沉江。
君爻看着小花若离被套上麻袋,捆绑结实,脚下系上大石,却不哭不闹,只用一双冷漠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村民们被她看得心中害怕,连忙把她丢进了江中。
小花若离憋着一口气,君爻浮在她的身边,不停地喊着:“四师姐,你别放弃啊!你挣扎一下,万一就逃出来了呢?你不是最珍惜你这条命了吗,你不是一定要活下去吗,你的命是最贵的啊!”
小花若离开始呛水,肺里的空气被抽空。
她似是听见了身边有人说话,转过头去寻找说话的人,却一无所获。
就在她即将晕死过去时,一只手将她拖走。
二伯母将小花若离卖给了人贩子,并让其在小花若离沉江后再将人带走。
小花若离躺在船板上,被人贩子又是敲又是打地救了回来。
她歪着头吐水,眼里的光芒却变亮。
君爻跟在她身边,看着她被辗转卖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花若离一路都很安静,不吵不闹。她知道闹了也白闹,还不如少挨几顿打。
幸得她年纪尚幼,被卖进了酒肆花坊也只能暂且做个伺候的丫鬟。
在那里,她见到了太多肮脏之事,也见过了太多薄命红颜命丧于此。
她知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有的时候,她们的命一文不值。
但对于她自己来说,她的命才是最值钱的。
在花坊里虽然偶尔被打骂,可与在二伯母家相比已经好上很多了。至少可以吃饱穿暖,还有个睡觉的地方。
然而好景不长。
国战频发,天下大乱,小花若离所在的城池被攻破,她成为了敌国的奴隶。
在奴隶营里饱受摧残和折磨,君爻除了能让她吃饱,也做不了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