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杨树下,方鸿羽闻罢眉头微皱,小岚姐妹为什么这么说?莫非这甘管家是个仗势欺人之徒?沉塘案是否与之有关?
不过仅寥寥数语,空想亦也难得出有用之物,于是方鸿羽转头看向身旁的蒙面女子。
却恰见蒙面女子正蹑手蹑脚地向后挪动,似乎是想伺机逃跑。
这次轮到方鸿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容温润,恰似一位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
蒙面女子见小动作败露,只得停下动作,但眼中并无其他情绪,反而仰头与方鸿羽静静对视。
此时,方鸿羽自然不便动手抓人,若真将对方逼急,来个鱼死网破可就不妙了。
于是他只得抬手示意对方莫要冲动,同时自己也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意为自己并无恶意,若想离开,尽可自便。
蒙面女子心领神会,但并未即刻转身离去,而是朝着方鸿羽抱拳一礼,冷冽之声传来:“多谢少侠手下留情!”
随后才缓缓走向院墙,最终越墙而去,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方鸿羽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不禁摇头轻笑,多谢我手下留情?
虽然怀疑对方的身份和目的,但此行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探查信息,于是方鸿羽就在韦府“潜伏了下来。
…………
次日,时值晌午。
方鸿羽轻揉眉心,略显疲态地踏入缉案司。
他昨夜于韦府潜伏半宿,只为查探是否有其他线索,可却一无所获。
甫一进门,他便看见缉案司内嘈杂混乱,喧闹声不绝于耳。
心下生疑,他拉住一名探卫询问,这才知道韦府昨夜发生命案,且有大人物将至缉案司!
方鸿羽的困意瞬间消散,命案?他脑海中闪现蒙面女子身影,难道是她?
至于大人物,是指齐令史?还是韦家的后台?
他摇了摇头,快步走向内堂,发现新河缉案司众人皆聚集于此。
就连行动不便、一直在缉案司内上值的冯老,也端坐其中。
齐诲和孟铆分坐两旁,面色不佳,见方鸿羽到来,皆抬头看向他。
钱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庞老三则不管不顾地将方鸿羽拉到一旁,低声道:
“头儿,你昨晚在韦府做甚?”
方鸿羽自然察觉到场内异样,听了庞老三的话,微微皱眉:“什么意思?我听闻韦府昨夜出了命案,你们莫非怀疑是我所为?”
“听闻?头儿你昨夜不就在韦府?竟未目睹案发经过?”
闻言,方鸿羽也知此事严重,摇头道:“毫无所获,我甚至都不道死者是何人!”
齐诲身负武功,自然听清二人交谈,这时插话道:“死者乃韦府账房管家,甘吉!”
如遭重击,方鸿羽整个人呆住,下意识问:“甘管家?”
“你识得?”齐诲眯起眼眸,紧紧盯着方鸿羽。
此时,孟铆才看向他,眼中未见怀疑,只是隐有忧色。
可方鸿羽确是需要将此事解释清楚,否则莫说副尉,自己能不能保住他都是问题!
“昨夜才刚刚认识,潜入韦府后曾有一面之缘。”方鸿羽也没隐瞒,如实相告。
齐诲则似提醒又似威胁道:“方队正,京城缉案特史路过新河,听闻此案,对此很重视,现在人已经在路上了,你可要想清楚再说!”
这下方鸿羽明白了,怪不得今日场面如此之大,连冯老竟也列席,原是来了位比齐令史更大的官。
缉案司特史,又称特使,乃京城缉案司所派,巡察各地缉案司之官!
虽无实品阶,但手持特史令与缉案令剑,见令如见缉案御史!
缉案御史为何人?乃朝廷二品大员,主司监察缉查之职,朝堂诸公、宗室王侯对之,皆须小心应对!
而缉案特使此等大人物至新河,自当小心应付。
若有差池,当场撤职尚为小,下狱都有可能,这估计也是今天缉案司纷乱的原因。
细细思虑,方鸿羽领悟了齐诲的提点,看来这公堂审犯的架势,并不是孟铆他们怀疑自己。
而是这位自京城而来,巡察各地之缉案特史怀疑自己,他想了想,开口道:
“甘管家之死与我绝无涉,我都不认识他,杀他作甚?若是特史来了,我自当与之解释清楚!!”
就在此时,一道倩影自堂外缓步入,声清冷冽,如冬月寒风,直刺人心:
“本使这便来了,我倒是要听听,你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