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亭子中坐下,下人上茶,王若泠静静听着她炫耀身上料子是多么多么尊贵。
一盏茶喝完,王若泠搁下茶杯,才幽幽地说道,“五妹妹,你身上衣服的料子是云蜀锦吧,若我是没记错,我母亲的嫁妆中就有一匹上好的云蜀锦。”
王语菡脸色一变,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如常笑着说,“三姐姐长年不在京城,肯定是记错了吧,你要是喜欢,我那还剩一些料子,做衣裳怕是不够了,但做一条帕子还是绰绰有余。”
那语气不像是送,倒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王若泠不理会她,又道,“我娘嫁妆里的那匹玉蜀锦也紫色的。”
“不可能!”王语菡声音骤然拔高,眼里闪过一抹心虚,“肯定是三姐姐记错了,你长年不在京城,怎么会记得你娘的嫁妆有什么。”
恰好这时,青霜刚好拿来嫁妆单子,“小姐,这是您要的嫁妆单子。”
王若泠打开翻看,很快就找到了上面写的玉蜀锦,翻转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瞧清楚。
“真的有玉蜀锦。”
“我听我娘说过,玉蜀锦非常难得。”
“若是普通贵女能得一小块玉蜀锦做帕子,都能炫耀上半天了。”
王若泠眸光冰冷,“看来我没记错,其中就要有一匹玉蜀锦,皇上御赐才可得那么一匹,同样的颜色,怎么会这么巧,五妹妹身上的这匹是从哪里的来的?”
王语菡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承认,“你这嫁妆单子肯定不是真的……”
“五妹妹确定要怀疑我外祖父的字迹?”
宾客们又一片哗然,“听闻王老太爷的书法,千金难求,他的字迹被人争相模仿,从未被超越。”
“我曾经瞧过真迹和八九分相似的临摹本,嫁妆单子上的字远超临摹本就是崔老太爷的真迹。”
“云蜀锦也是千金难求,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王语菡听到众人的议论,脸色涨红,没想到这个借口也不成,又连忙改口说,“那,那是我记错了,这不是玉蜀锦,是别的料子,云只是看着和云蜀锦像是而已。”
王若泠摊开手中的帕子,“这就是玉蜀锦,和我手上的帕子是同一种料子,这条帕子来自我外祖家的云蜀锦,二婶掌管后院库房,或许是拿错了料子,五妹妹把衣服换下来,我暂且既往不咎。”
“真是是一模一样。”
“有些人说谎脸红心跳的,一看就是心虚。”
“拿我们当没见识的傻子耍呢,一会炫耀说是云蜀锦,一会又说不是,嘴里没一句真话。”
王语菡真想炫耀不成,还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牙龈都快要被咬碎了,仗着自己是今天的寿星,一副理直气壮地说道:
“今日是我的及笄礼,你就是送我又怎么了?我不也送了你一身衣裳吗?大不了我今日穿完再还你。”
“不问自取,是为窃!”王若泠和她对视,眼尾倾泻寒光,“你送我那套我还没穿过,正好换回来,来人,带五小姐下去换一身衣裳。”
青霜和昙月来到王语菡身后,神色冰冷,仿佛她要是不肯去就押着她去的架势。
她们是王若泠从崔家带回来的丫鬟,崔家的家生子,对王若泠对崔家忠心耿耿。
这个五小姐,偷她们姑奶奶的嫁妆,实在是太无耻了。
王语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上充斥着恼羞成怒和不甘,扭头冲着两人怒吼,“滚!你们这些低贱的丫鬟不配碰本小姐。我这就脱下来还给你行了吧!”
王语菡被迫换上那身青色衣裳后,就跑去老夫人和郑氏面前哭诉卖惨。
“祖母,平日里放狗咬我就算了,祖母,今日是我的及笄礼,三姐姐又欺负我,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祖母,呜呜呜……”
“哎呦,菡儿,今天是你及笄的大好日子,来了好多世家子弟,青年才俊,可别把妆哭花了。”
老夫人眼神不虞地盯着一旁的王若泠,“若泠,都是堂姐妹,你母亲的就是王家的,为了区区一匹布弄得如此难看,王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回头见着崔家的人,我就要问问他们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
“我是外祖父唯一的外孙女,他们待我比几位表哥们还要好,不欠王家什么。我娘过世,嫁妆理应由我大房支配,不知道的还以为丞相府已经没落到需要挪用儿媳妇了。”
前世她就是太在意王家的名声才让这些人作贱,多次隐忍不发。
郑氏也质问王若泠,“衣裳都做好了,你个子高,菡姐儿的衣裳也不适合你,你要回去做什么?”
“改小了,可以给我的追风穿。”王若泠也不想闹太大动静,让人看王家笑话。
若不是王语菡处处贬低她,她也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你,欺人太甚,一只畜牲还比自己的妹妹重要吗?”
王若泠扫过她们的脸,她们,“的确,比不上。”
前世不计较那么多,处处忍让也是看在同是王家人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