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是从药水的种类、效用和价格上来看的,但是艾文却是从另外一些地方发现端倪的。
比如,那个摆在摊位上的短骨杖,看上去像是生物的一截臂骨。
以最坏的情况考虑的话,来源可能是人。
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类人生物,甚至只是猿猴之类的野兽也说不定。
对于上过战场的老兵来说,这一点眼光还是有的。
只是,正因为如此,艾文才会对对方的真实情况避而不谈。
毕竟,在这卡特堡里,所有的人,无论商贩、客人,还是临时路过的路人,在这混乱世道中,姑且也算是一个同伴。
当然,也更是生存的竞争对手。
而不管是身为求生的同伴还是生存的竞争对手,艾文首先要保证的,让人们受到保护,并且认为他们受到了保护。
而有的时候,后者更加重要。
这倒不是因为艾文是什么黑心的政治家,主要还是因为卡特堡的特殊位置。
作为关隘,可以说,在各个区域没有形成相对的小统一之前,是不会有人贸然扣关延敌的。
这就导致,卡特堡的安全性其实只有两个极端。
在区域力量整合之前,不会有任何势力能够击败一个有驻军和三层城墙的堡垒都市;
而在区域力量整合之后,卡特堡也绝对不能抱着任何能够拖延时间的侥幸心理。
所以,艾文就十分清楚,要么,他可以将卡特堡保护的非常好,要么,就到了他想要保护也无能为力的时候了。
因此,在【让人们受到保护】这个条件已经无法由他来决断的情况下,艾文所能够做的,也就只有保证好,【让人们觉得他们受到了保护】这一条件了。
只是,两次三番,一些事情就让艾文连后面这条也做不好。
首先是人口的失踪带来的第一重恐慌;
而后面,就是自己雇佣的那一队冒险的同样失踪,让这个恐慌的程度更上了一层楼。
麻烦的事情紧接着到来——
失踪者的回来,这是第三重恐慌。
本来认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今天,自己新雇佣的冒险者,又和自己的侄儿,被他那两个养父送到自己这里来的索伦,一起联合起来整出一些麻烦的事情来。
“不是让他去查失踪的事情嘛,他为什么查到药水的头上了……”
“就算那药水有问题又怎么样,假药在现在这个时局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只要你永远不需要使用药水,你就永远会抱有绝对的勇气和信心;到了你需要使用药水的时候,估计敌人也不会给你喝药的机会,这个时候药水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句一句的自言自语,就让这位在房间里发牢骚的卡特堡领导者,愈发地感觉到不满。
在艾文看来,治疗药水有问题的事情被揭发出来,不但是让人民心头的恐慌更上一层楼,还让自己批量采购,来表示卡特堡拥有足够的药品存储,以提供信心的战略也失效了。
到了这个时候,艾文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将千重斩送出卡特堡了。
花钱雇佣你是来稳定民心的,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像他计划的那样,坐镇三个月。
现在主动出击,没找到原因也就算了,怎么还对付上商贩了。
只是,这所有的委屈心情,在看到三五个人敲开自己房门的时候,荡然无存。
“这……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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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艾文的没有窗户的阴暗房间的,是阿贝斯他们,以及那几名受害者。
门口投射过来的烛光照射到房间里,让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摇曳。
而在阿贝斯的身后,已经有好几个商贩早就已经是满脸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喉咙,仿佛要把什么可怕的东西从身体里扯出来。
除去克里姆森之外,其余的有一个是一个,基本上都是处于一种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眼中闪烁着绝望和恐惧的状态。
艾文开口询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呕吐吗?怎么看上去快要死了一样。
而接下来的画面,就告诉了艾文,为什么是快要死了一样。
也告诉了艾文,呕吐便绝对不是普通的呕吐。
为首一人的身体剧烈颤抖,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紧接着,一团黑色的物体从他的喉咙里涌出,伴随着一阵恶臭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