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老哥您见谅,我们也喜欢京茹这孩子,原本是打算让年轻人自己处处,等到京茹十八了就结婚。”
“但事发突然,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对他们未来的发展,有很大好处,所以我才舔着脸上门来。”
“您放心,他们结婚后,京茹去我那儿住,或者想家了,也随时能回来,住到他们年纪够了,再说其他的事。”
杨有荣将事情的原因给秦大山解释了一下,害怕秦大山误会,话里话外都把秦大山抬的高高的。
“是是是,您说的对,前途重要……领导……”秦大山心里乱糟糟的。
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所以看到杨有荣这么一个大领导找上门来要取他女儿,他有些懵。
在58年以前,城市和乡村结亲虽然数量不多,但也不算少,公社发展初期,农村的日子过得也不错,城里也没有什么花花世界。
但58年开始,由于定量缩减,户口进一步收紧,城市劳动力人口增加岗位不足等原因,城里人取乡下人的事越来越少,一般只有在城里实在找不到的,才找村里的。
这种人一般不是口眼歪斜缺胳膊少腿的,就是脑子缺根弦,或者条件实在极差,家徒四壁都是褒义词那种。
而陈卓,显然不是,反而是当下优质的不能再优质的适婚男性,怎么就看上他家京茹了呢?
“秦老哥别叫我领导,搞得我像是来上班的一样,我比您小几岁,叫我杨老弟就是。”杨有荣纠正着秦大山的称呼。
他的姿态放的有些低,但这是正常的,谁家好人和亲家谈孩子结婚的事儿,会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而且这事儿他们理亏。
“杨……老弟,那什么,这事儿我得琢磨一下,您别误会,我十分同意俩孩子相处,但事发突然……”秦大山有些乱,准备和秦母商量商量。
“理解理解,这事儿确实突然,但这件事确实不是坏事,您和嫂子有什么担忧,尽可提出来,咱们好好商议……”
谈话中止,秦大山让秦京茹带着两人四处转转,他则跑到厨房,准备和秦母好好合计合计。
“淑芬儿。淑芬儿?”秦大山跑到厨房,却发现只有孙子秦跃进坐在灶前烧火。
“叫啥叫?!啥事儿?”秦母从他身后走来。
“你干啥去了?不抓紧把饭做了?”
“我看看人家送的东西,唉~果然是城里人,出手就是大方,不过还礼该咋还呀。”
肉和白面对于村里人来说虽然也珍贵,但说到底还是能搞到,就只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但中档要票的烟酒茶叶、糖果点心罐头什么的,都是他们一年都难搞到一回的好东西。
自己不吃,拿去送人也好呀!
“就盯上了人家的东西,我和你说正事儿呢!你说……他们家条件这么好,为啥看上咱们京茹?”秦大山皱着眉头,浑身摸了一下,摸出烟枪点上,脸上泛着解不开的疑惑。
“看那领导的样子,应该是依着陈卓的想法来的,不然人大领导没必要对你我低声下气。”
“但是你这么一说,我也不明白了,就陈卓那条件,即便公社书记的女儿,他也能随便选吧?他看上京茹那丫头什么了?难道那丫头真命好?”
秦京茹是秦母一手带大的,秦京茹既是最小的,又是他们家唯一一个女儿,从小几个哥哥就宠着,性子不算好。
因为没干啥重活,所以皮肤挺好的,出落的水灵灵的,在秦家村是头一份儿。
但也就这样了,别说和城里姑娘比,就是昌平,也有不少姑娘同样出落的水灵灵的,人家还有文化,有家室,有涵养。
秦母即便是母亲,也不能说自己女儿和这些女孩儿比起来有多好,毕竟是从小看着她野到大的。
“这就是我不明白的,京茹还小,不懂得世事艰难,人心难测,就怕陈卓是没见过村儿里的孩子,一时兴起。等新鲜感过去了,后悔了,他是没什么,京茹可就毁了。”
秦大山狠狠的吸了口烟叶,劲头直冲天灵盖,刺激他的同时,让他更加清醒。
“啊?!不会吧?”秦母瞪大了眼睛,然后仔细一想,确实有可能。
“什么不会?现在不像以前,结了婚又不是不能离婚,大户人家的孩子,什么做不出来?”秦大山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秦母根本没注意秦大山的眼神,而是低着头快速思索着:
“大山,要不咱回绝他们算了吧,得为女儿以后着想呀!”秦母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秦大山。
“要是这么简单,我不就回了吗?”秦大山抽完了烟,在烟台旁边磕了磕烟枪。
“你看你闺女那模样,眼里都是陈卓那小子,咱们要是就这么回了,她指不定咋闹腾。”
“再说,这也是个机会,京茹也是我女儿,我也心疼,要是能在城里立足,日子也好过些。”
秦大山说着,目光变得深邃,回头看向秦母:
“等下吃了饭,你这么说……”
…………
“杨老弟,来咱们哥俩走一个。”秦大山和杨有荣碰了一个,这是他自己泡的酒,酒是七八年前在昌平买的。
专门留着几个孩子结婚喝的。
“来,陈卓,咱们俩也走一个。”另一头,秦京茹的三个哥哥也举着酒杯,轮流和陈卓喝着。
“鸡汤来咯~注意烫啊!”热闹中,秦母端着鸡汤,放在了桌上。
桌上只有几个男人,秦母,还有秦京茹的嫂子、孩子以及秦京茹,都在厨房吃,菜也没有桌上这么好,有鱼有鸡。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秦大山喝了口酒,“迷迷糊糊”的对着秦母问道。
“那什么,三房的老七家的,听说淮茹的领居来了,想打听打听淮茹的情况,托我问问。”
“我本来想着问问京茹也就清楚了,一口答应下来,谁知道京茹那孩子实心眼儿,问不出什么,我这也答应了人家,这不想问问小卓知不知道,京茹说淮茹是在小卓的手下工作的。”
秦母双手一拍,看着陈卓。
陈卓还能说什么?难道还能说不吗?这可是他未来岳母,怎么说都是长辈,以后做背调也要调查的。
“伯母,淮茹大姐住中院儿,我住前院儿,中院儿里的事儿我也不是很了解,就是听说,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挺累的,后来京茹去了,她才没这么累。”
“至于上班,是厂里考虑到,她的男人毕竟是上班儿时没得,又是刚刚生了孩子,身体差,才想给她安排个轻松些的活干,也方便带孩子。”
“后来厂里就把她送来了我们组,做做后勤什么的也不累,也不需要多少技术经验,时间也比较宽松,能让她有时间带带孩子。”
“您啊让淮茹大姐的父母不用担心,她过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