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往贵妃的宫殿跑,偶尔上朝还会迟到,经常让文武百官等上半个时辰。
慕淮见此怒急,因他的魂魄只能在黑夜行动,便在慕远又去了贵妃寝宫的当夜,靠着意念让自己的魂魄落了地。
殿中,慕远一脸昏庸模样,而那不安分的贵妃则在他耳旁请求,让他给她的哥哥拔擢官位。
慕远一脸享受地将那宠妃揽入怀中,随后竟是想都未想,便应了她的请求。
慕淮的鬼魂暗骂慕远真是个蠢货败类。
他对慕远怒斥道:“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基业,不是让你这个蠢玩意在这听女人吹枕边风的!”
魂灵说话,凡人自是听不见。
但殿内的烛火却摇得异常诡异,慕远和那妖娆的贵妃见状,皆都看向了烛台的方向。
慕远有些诧异,便对怀中的贵妃问道:“朕怎么觉得,这殿中有他人?”
贵妃娇笑了一声,回道:“皇上在说什么糊涂话,这殿中除了臣妾,还能有谁?”
慕远笑意愈深地将贵妃往怀中拥了几分,道:“是啊,只爱妃和朕二人,还能有谁?”
慕淮的魂魄已飘在了二人的身前,他想用双手拽住慕远的衣襟,将他痛打一顿。
可手在触及他衣物时,却穿透了他的形体。
慕淮无奈,自己终归是个魂灵,并不是阳间人。
慕淮面色发阴地瞪了慕远许久,终于在那儿二人要共赴巫山云雨时,飘出了这寝宫。
待他想用魂识再度凌空飘荡时,眼前却倏地一黑,似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将他的魂魄摄夺绞索。
慕淮受制于这种怪异的力量,很是痛苦。
但在失去意识前,他心中却有些欣喜。
因为他终于可以奔赴黄泉,去寻那女人了。
慕淮再度恢复意识时,最先有知觉的感官便是鼻间弥散的血腥气,他蹙眉睁目后,竟是发现自己半躺在地,身后靠着影木大门。
他低首,见自己竟穿了身玄铁甲胄,身侧是他一直用的刀,那锋刃上还沾了血。
慕淮觉得奇怪。
怎么到阴间后,他竟是穿着甲胄,一副武者装扮?
再一掀眸,他发现身前跪着黑压压的一众侍从,还有个一脸惊惶的太医。
——“殿下…您醒了。”
为首的侍从道。
殿下?
慕淮听到这称呼蹙了蹙眉,他被唤陛下许多年,什么时候又成殿下了?
他环顾了四周,原本有些桀骜的墨眸却倏地微瞪。
眼前之景他再熟悉不过。
这处,原是东宫。
不,不是东宫,而是还未重新翻修的衢云宫。
眼前的侍从面孔很年轻,亦让他觉得熟悉,是他刚被立储时,便跟着他的那拨人。
慕淮觉得自己的血液似在翻涌,他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情绪,是令他心脏狂跳不止的激跃之情。
他从地上起身,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极重长刀。
不得不说,他二十多岁的体魄是真健壮。
此刻,慕淮久违地感到身上很轻盈,双臂孔武有力,没有任何病痛缠身。
为首的侍从见他终于起身,略带惧意道:“殿下,还用让太医为您诊脉吗?”
慕淮却未回复那侍从的话,而是反问他:“现下是何年?”
侍从怔住,自是不知慕淮为何要突然问他年份,却还是恭敬地回道:“回殿下,是玄平十三年。”
听罢,慕淮薄唇微勾。
他听着衢云宫外整兵的号令,终于确定,他重生到了李瑞逼宫这一日。
这日,他入主东宫,成了当朝太子。
而当他回宫想寻那女人时,却被侍从告知,那女人被撵出宫去了。
慕淮蹙眉,似是十分厌恶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待将身侧的刀扔给为首侍从后,命道:“孤去更换身衣物,你们即刻在宣华门处备马,随孤去趟洪都。”
侍从彼此惊诧地对视,应了声是。
不经时,慕淮着一身髹黑的弁服阔步出了衢云宫,侍从紧跟其身后。
众人到宣华门处时,慕淮恰巧见到了正领兵而归的尹诚。
他心中难免又是一阵激动,这时的尹诚还没死,还好好的活着。
慕淮快步走到了尹诚的身前。
尹诚见慕淮的表情竟是略有些激动,心中颇感奇怪,却还是拱手,对他道:“臣恭喜殿下,入主东宫。”
话毕,慕淮竟是突地将他拥在了怀中,然后略有些僵硬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