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人呆愣愣的让路,赵英倒是想跑,不过被赵德才狠狠瞪了一眼,这才老实了。
“余文广,我听说你让余兔这个出嫁的哥儿承担丧事的份额?”一行人进屋后,村长才刚坐下就冷声质问道,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还会有处理这样奇特事情的一天。
余文广表情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可曹默并不在意,就在从院门口走到屋里的时间内,他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借口,“村长,这凡事都要讲理吧!”
“什么理?”村长都快被曹默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让一个已经出嫁的哥儿承担爷么丧事的份额,这事在杏花村就没有出现,曹默竟还想和他讲理。
脸呢?
赵天铭也等着曹默出招,他本来就不认为曹默会轻易放弃。
曹默得意洋洋的看了赵天铭一眼,视线扫过躲在赵天铭身后的余兔,唇边勾起一抹笑,“俗话说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余兔确实是不该出这份钱,但宇小子呢?他可是汉子,早年余家也是分了家的,虽然他现在不在杏花村,可这钱他逃不掉!我不过是想着宇小子没有回来,让余兔帮忙把宇小子的份额出了,这明明都是为了宇小子好,免得他落下一个不孝的名声,却不想被铭小子和余兔误会了我,我实在是伤心啊!好好的一片苦心,竟被误会至此。”说着还用袖子遮掩着擦了下并不存在的眼泪。
余晨宇对外宣称的可是去跑商了,虽然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回来了,但村里人都认为余晨宇这次跑的远了些,所以才没有及时的赶回来,除了余家大房的人,没有人知道余晨宇已经遇害。
把事情推到余晨宇身上,余兔就是现在不出,等余晨宇死亡的消息传来,这兄债弟偿,早晚余兔都会把这钱还给他!
曹默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他怎么能这么棒!想出这么好的主意!
村长没想到曹默还真的说出了个理来,余晨宇身为二房唯一的汉子,这事确实是逃不开,不然肯定会落下一个不孝的名声。
赵英听了曹默的话后脊背瞬间打直了,这个由头找的不错!
村长和族老们简单商议了下,一致认为余兔帮着余晨宇出份额在道理上是说的过去的,不过还是要看余兔和赵天铭的意见,若他们不想帮,余家大房先垫付,待余晨宇回来后再补上也是一样,断不能让外人以为杏花村有一个连爷么去世都不愿出钱的不肖子孙。
“铭小子,余兔,这事你们怎么看呢?”为了杏花村的颜面,何顺金绝不会允许有不孝名声的人出现,但他也不会强迫赵天铭他们做什么,因为传出去一样会有损杏花村的颜面,让杏花村在周围几个村里抬不起头。
“我都听铭哥的。”余兔想也不想的回答,他已经知道余晨宇是他大哥了,也知道余晨宇对他很好,他猜想梦中另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就是余晨宇。
“大哥还没回来,我帮忙垫付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赵天铭道:“不过这事情的始末还请村长和族老们知晓。”
“爷么去世后,余家伯么就找到我,想要将给我冲喜的金井拿来给爷么做墓穴,可这事于礼不合,我就没答应。而后伯么就站出来了,言说若要赵家站在我这边,就必须答应他一个条件,把周元正送去刘记做学徒,若不然,赵家绝对不会站在我这边。伯么好心留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给我考虑,我才刚到家,赵青叔么又找上门来了,说得话和伯么别无二致,都是说若想赵家站在我这边,就必须帮他把邵元武送去刘记当学徒。”
赵天铭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我思来想去,那金井是为我冲喜打的,还紧挨着我爹爹和阿父,给了爷么实在是说不过去,就没答应这个件事。余家伯么非常不赞同我的选择,恼怒之下就提出了让余兔承担一半丧事费用的话,还一开口就是十两银子。村长、族老们,那可是十两啊!我才单独立户出去,这一季的收成又还在地里,余兔出嫁时除了几件家具和一身嫁衣,其他什么都没有,我就非常想知道,这十两银子的份额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赵天铭和余兔不知道,可在场的人谁不清楚,这办一场丧事至多也不过十五六两,曹默一开口就让余兔出十两,这是欺负他们俩不懂事呢。
更何况余家本就是木匠,这做棺材的木料是在山上砍的,除了费些力气,那是一文钱都没有花的,就这一项就要比寻常人家少三四两的花费。
“你你”曹默怎么也没有想到赵天铭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一点醋都没加的那种。前些时日刘记到赵天铭家收山楂的事杏花村谁不知道?他不就是想趁机让赵天铭多拿点钱出来吗,怎么赵天铭一个读书人这么不在乎脸皮,把什么事都说出去了?
“就这还没完呢!”赵天铭提高音量继续说:“村长和族老们来了以后,余家伯么话锋一转,这要钱的由头就变了,把大哥的名头拿出来说事了。这杏花村谁不知道我大哥每年要给爷么多少孝敬,外人知道的还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些背地里的谁能说得清到底有多少?余家伯么为了要钱,竟想也不想的把大哥拿出来说事,若我不给这钱,大哥是不是就要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头了?”
赵天铭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沉默。
村长和族老们的脸色都非常的不好看,他们竟是不知道,这事背后还有这些缘由。
赵德才愤怒的目光直直的射向赵英,这人怎么能这般糊涂!
“胡闹!胡闹!”赵德才脸都气红了,一连数声胡闹,“赵英,铭小子说的都是真的?你当真”伙同外姓人算计自己的同族人,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侄子?
赵英呐呐不语,赵德才的脸色更难看了些,这人的脑袋是被门夹过吗?
他赵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若此事宣扬了出去,不仅赵家无光,赵姓族人在杏花村乃至周围几个村子也抬不起头了,这伙同外姓人算计同族人的名声,谁遇见了都会躲得远远的,那家中子孙还如何说亲成家?
做这事的时候赵英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现在被村长和族老们看着,赵德才又指着他的鼻子责骂,他才觉得脸上臊得慌,特别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