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留香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乖乖地点了头。
咬咬牙,孙留香深吸一口气,还是抬脚坐了上去。
仔细想想,她也的确没有好日子过,旁边这个人,好像跟她最开始看见的人不一样,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
宇文劼淡淡地看着他:“你难道没有抱着母后会救你的侥幸吗?”
缩了缩脖子,孙留香不说话了。
孙留香嘿嘿一笑,站起来抹了抹裙子:“妾身怕您等会迷路……”
宇文羲跪着没吭声。
“哼,你太不了解她了。”宇文羲淡淡地道:“那胖子,你对她好她只会傻笑,对她不好她也会傻笑,本王试过了,哪怕做得有点过分,她都半点不生气,死乞白赖地黏着本王,所以压根没必要跟伺候主子一样地端着她。”
“让王爷活下来的方法就是喝这杯酒,那妾身选择喝,有什么不对吗?”
奈何,当今形势之下,除了和王爷,没人愿意再帮忙。
心口一震,宇文羲挑眉看着她。
“别!”她连忙抢过来:“就一杯,那我一个人喝了也可以吧?”
“他不想,难不成是皇上拿刀架着逼着他造反吗?”花春挑眉。
孙留香僵硬地扭头看她。
迟钝的宇文羲不会发现这种变化,他只知道孙留香是个逗趣的胖子,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踩高跷,摔一摔,逗得自己哈哈大笑,其余的时候他是一点也不想看见她的。
他是要让她一个人喝的,没想到这黑胖子还这么积极主动。
孙留香一味地对宇文羲好,导致的后果就是宇文羲对其他人都还好,对她就格外苛刻。
心里一跳,宇文羲不可置信地抬头,再往四周看了看。
两人被带进了皇宫,宫里也处于重建的状态,只有紫辰殿是完好无损的。
这种样子被女人看见,他还有什么颜面可存?
十分简单的逻辑,听得在场的人都是一怔,心里纷纷骂这傻子。她这么舍己为人,看看旁边的羲王爷,却分明是一脸解脱了的表情,半点没有要拦她的意思。
谁会在这山里迷路啊?翻了个白眼,看着远处走过来的斩水,羲王爷没好气地对她道:“你自己回去,别跟着本王。”
“什么东西!”出山洞就感觉旁边有一大堆肉,宇文羲吓了一跳,退了两步仔细一看,脸立马就黑了:“本王不是让你走吗?你在这儿蹲着干什么?”
这一身也太丢人了。
油纸伞根本挡不住她这巨大的身躯,在这里蹲这么久,身上全湿了,肉都显露出来,看着恶心得很。
斩水一愣,下意识地回头。
挣扎了整整一个月,羲王爷终究还是被霍子冲带回了京城。
孙留香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王爷不过是努力争取了一下,因为身在皇家,付出的代价自然是比普通人家的大。”
帝王和花春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进来,然后被人按着跪下。
孙留香一惊,连忙蹿了出去。
宇文羲如同一头困兽,暴躁地游荡在巫山之中,天下起了雨,斩水急急忙忙地带人去找他,孙留香也自告奋勇地上了山,扭着硕大的身子,艰难地举着伞四处找着。
他可能的确是输定了,但是就这么认输,他不甘心,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最后,只要有太后在,反正他死不了。
“本王不需要人担心!”宇文羲冷哼:“又不是要寻死觅活,只是散散心而已。”
“不用喝。”帝王道:“你的封地会归到朕名下,所有军队全部交给霍子冲重新编制,保留你的王爷头衔,囚于白马寺终身。”
垂了眸子,孙留香沉默了。
太后不在!宇文劼当真想杀了他?
“王爷这一遭闹得好热闹。”花春笑眯眯地拿了个算盘出来,打了打:“大梁军民伤亡粗略统计三万人,经济影响无法估算,打一仗燕京就得倒退五年,您有算过这些吗?”
“可是……”孙留香看看外面:“下雨了啊。”
发了会儿呆,瞧着外头雨要停了,他也听见了斩水喊他的声音,干脆就起身往外走。
花春不笑了,认真地看着她:“留香郡主,你觉得为一个男人丢掉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本王在这里又淋不着!”不耐烦地挥手:“你快滚,再在这里,本王就出去另外找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