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韩夜对正在低眉思索的云梦温和地道:“你去换身衣服,收拾好行李我们就动身吧,八年前,我狠心弃你而去,现今也该是我补偿你之时了。”
“还能说什么?”薛燕从旁抽了张凳子安然坐下,有样学样地道:“你爹肯定是拍着呆瓜的肩,说什么‘照顾好我女儿’啊、‘路上小心’之类的,然后又对呆瓜妹说什么‘女大十八变’啊、‘越长越漂亮’之类的,很正常啦。”
了尘把澄心叫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对司徒胜婉拒道:“这次贫僧带着澄心出门,师叔总有些不放心,所以限定了时日速回,我虽也有心住几日,却不能多留了。”
“夜!”
司徒胜叹道:“那次从神武寺回来的路上,她每日以泪洗面,做爹的看着也心疼,如今有你们在身边,我便放心了。”
却说韩家兄妹和薛燕随着云梦拿了些路上用的行李物资,换了装,又去后堂一同拜望了韩风夫妇的墓,便出了鸣剑堂。
韩夜明白得很,便离了司徒胜,与云梦、韩玉三人站在一起,当年在鸣剑堂长大的三个人,如今重聚,旁人很难从中明白那份激动和辛酸,韩夜发出了难得的笑容,云梦喜极而泣,韩玉却道:“梦姐姐,跟我和哥哥一起走吧?我们带你出去散散心也好啊。”
薛燕很是喜欢“行侠仗义”这四个字,她笑道:“呆瓜妹甚合我意!”
“嘻嘻。”韩玉抬袖而笑,韩夜也清眉舒展,气氛十分缓和。
司徒胜凝重地点了点头,道:“侄儿,我尚有公事处理,你去多和我女儿说说话吧,经历了这些事,想必她心里也不好受。”
“那你是打算扔下我们不管咯?”玉儿一脸郁闷地道。
韩玉满怀憧憬地道:“我和哥哥都会御剑飞行,一人载着一个云游四海,我们八年未见,应该一起出去玩玩了,以我们的本事,说不定能做一番行侠仗义之事呢。”
众人纷纷道:“一定一定。”
司徒胜道:“你和侄女一起过来,我还有话要问。”
这时,玉儿从碧水宫弟子中窜了出来,不悦地道:“不是吧!吃不到好东西就算了,可现在历史又要重现了,我们的头儿又要被人拐走了,唉,先是茹儿宫主,再是梨花姐,世风日下啊~!”
于是,韩家兄妹便一起到了司徒胜跟前,司徒胜严肃地问:“我刚听纪云和文龙说话,似乎他们背后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好像叫长天什么的,对吗?”
“原来如此。”司徒胜点了点头,颇为理解,又客气地问梨花道:“梨花掌门,你呢?”
“多谢,代我向觉空大师问好。”司徒胜向了尘回了个礼,表情却很友善,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了尘只是个为替师弟报仇而无理取闹的粗和尚,如今这和尚竟一心在保护索命阎王的徒弟,不禁令司徒胜感慨万千。
司徒胜回想先头成大志狂打鸣剑堂弟子时的模样,点头道:“应该是他,怎么?他受伤了?”
“快去吧,不然跟不上他们了。”司徒胜沧桑的面容上满怀慈爱之情,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或许他也明白了一些从前不明的道理,但见这个年过不惑的堂主双手负于身后,望着他视若明珠的女儿莲步远去,展眉心道:“各位,你们可要好好照顾我这个柔弱的女儿啊。”
薛燕睁着美眸一愣,继而闭目顿足、气呼呼地喝道:“气、死、我、啦!死呆瓜,我跟你没完!”
“我……我嘛……”梨花把目光望到一旁,想了想,道:“我想我可能要去八卦门一趟。”
王德道:“司徒堂主,这就是你不对了,这喜酒没喝成,却叫那些小人现了真身,该是好事啊!”
而另一边,云梦见三人先谈得那么凝重、后聊得那么轻松,便把秋水盼着那边,喃喃道:“会说些什么呢?”
“没完才好。”韩夜淡然一笑,对着还个同甘共苦的侠侣,心底却是一阵温暖。
“那是应该的。”薛燕依旧坐着,双手抓着凳子的左右边缘,一双纤细的腿在空中晃动着,她很是悠闲地道:“本姑娘以前没跟着呆瓜的时候,是个江湖小混混,骗吃骗喝骗钱财,还偷东西,要不聪明点早就饿死街头啦。”
“哼,狗头军师罢了。”韩夜在一旁冷讽着,喝了口酒。
司徒胜兀自负手于身后,对两名弟子道:“似乎什么?说。”
薛燕不以为然地道:“去哪里是你们的事,你和呆瓜御剑飞行,本姑娘就懒得管了。”
云梦也笑了,她望着那可爱的俏姑娘,却又皱眉心道:“我们都离不开燕儿。燕儿,今后路上,夜就多加拜托于你了。”
韩夜花了一番工夫,总算是将司徒胜体内的毒清除了,他望着司徒胜头上冒出的阵阵黑气,便冷淡地道:“伯父,毒我已用真气从百汇穴处逼出,应当无碍了,如今三叔疯了,文龙也死了,还是给文龙立个墓吧。”
鸣剑堂里的一场闹剧过后,一切恩怨似已烟消云散。
“我知道了。”司徒胜难得地舒展眉头,叹道:“二弟生了一对好儿女啊。”说着,他又拍了拍韩夜的肩头,语重心长地道:“照顾好她。”
韩夜在众人谈话中,忽觉心脏一阵疼痛,面容也变得憔悴,他用手去捂胸口,耳朵里一阵轰鸣,步子不稳,眼中一片混沌,他的身子便摇摇晃晃地往旁边倾去。
韩夜望了一眼韩玉,又看那娇柔的美人,心中叹道:“是啊,虽然长天那个老贼现在还找不到,但我也不可只为了仇恨而活,毕竟,云梦、燕儿、妹妹,她们都需要我。”
韩玉在一旁揶揄道:“燕儿姐姐,你说的这些都不现实,我们应该想想下一步去哪里先休息休息。”
“你说什么!姓韩的!”薛燕水目圆睁,一手按着纤腰,一手指着韩夜,道:“本女侠跟着你,从头忙到尾,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着?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你!”
“不敢。”韩夜冷冷地道:“只是我从没听过有人把自己比作驴的。”
“怎么会呢?”司徒胜笑道:“诸位英雄身手不凡,帮我教训了这帮恬不知耻的家伙,我道谢还来不及呢。”
薛燕依依不舍地挥别众侠女,她怔怔望着自己的同门姐妹离开,所有所思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云梦微微长大了玉眸,对薛燕道:“我觉得燕儿很是冰雪聪明。”
“哥哥!”
“那我们先走了,薛堂主不必远送。”韩夜冷淡笑了几声,便拉着妹妹的手,对她道:“妹妹,我先带你去拜我们爹娘的墓。”
“四个人的行途……”云梦心道:“那会是番多么美好的情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