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落。
前排的敌人大骇下举盾挡箭,杉历也大吃一惊,知龙鹰必以自己为目标,忙往后仰身,反是他身旁的达因防看出龙鹰拉的是空弦,一动不动。
离天明尚有个把时辰,大雨收歇,但仍下着毛毛细雨,大地充盈寒湿之气。
风过庭道:“如此,敌人会在沱沱河南岸结营,好好休息,待人马回复体力,然后渡过沱沱河。”
若非龙鹰吩咐在先,美修娜芙定会娇呼喝采,拍烂手掌。
美修娜芙不依的扭动娇躯,嗔道:“风公子偷听人家说话。”
蹄声响起,二十多骑从广阔敌阵正中处,往这边驰来,缓而不急,开路的数骑举着藤盾,怕了龙鹰的冷箭。其中两骑高举火炬,照明前方。
美修娜芙娇声道:“夫君大人呵!怎可能没有折损呢?敌人的兵力远在我们之上呵!”
万仞雨大笑而起,过去扯着风过庭朝远处走,道:“我们到另一山头睡觉,以免无意中偷听到美修娜芙向龙小子说的枕边话。”
美修娜芙贴着他耳朵道:“看到你谈笑用兵的神气模样,美修娜芙情动哩!”
弓弦骤响。
万仞雨道:“是否要执着你襟口才肯说?”
逼近至半里之内的龙鹰等人,在高丘的黑暗里隔岸观火的欣赏敌人的乱况。
杉历此时羞怒交集,怎听得入耳,不悦道:“本帅自有分寸,不用别人指点。”
骇然失神下,衣甲不整的敌人从各营账蜂拥而出,号角声响彻营地,乱成一片,加上灯火不足,人马撞成一团,宛如末日在此刻降临。
接着的两天,敌人夜以继日,凭带来的粗索、浮筒和木料,建起三条浮桥,到第三天清晨,开始渡河。
万仞雨向龙鹰道:“照你估计,敌人的主力大军何时开至?”
变化太突然了,对方人人呆若木鸡,难以相信的瞪着杉历的空骑,虽明知是龙鹰施展手段,可是千五步的距离,又在亲兵环护下,怎可能办得到?
万仞雨和风过庭终于明白过来。
冷风加上寒雨,绝不是闹着玩的,患上伤寒,更会致命。
一个沉雄的声音响应道:“现在是两军对垒,还有甚么废话可说的?本人杉历,根本不把你这外来的中土人放在眼内,够胆给本将放马过来。”
刚坐直身体的杉历,丢尽面子,恼羞成怒,不过他生性多疑,见龙鹰不住触怒自己,摆明是诱他主动出击的诡计,又犹豫起来。
风过庭避而不答,脸上掠过伤感的神情,沉重的道:“有机会再告诉美修娜芙。”转向龙鹰和万仞雨道:“来的是敌人的先锋部队,人数不多,该是探路的性质。”
达因防脸色微变,闭嘴不言。
田木金方召来三百个从手下里挑出来的好手。由龙鹰、万仞雨和风过庭各领一队,朝哨营潜去。
以杉历为首的一行人,移至三重战阵的后方,离龙鹰等足有一千五百步远,可说远在任何膂力特别的神射手射程之外。一般来说,箭矢在数百步外已难有准头,何况千步开外?
龙鹰探头往石外看一眼,笑道:“小弟怎敢,只是想待敌人建立浮桥,部分人已渡河,天一半地一半之际,方祭出绝活,目标是不费一兵一卒,却赢得扭转整个高原形势的全面胜利。”
本应为他欢呼喝采的战士,却人人抿嘴不作声,可见此人是如何不得人心。
达因防不看倒毙马下的杉历半眼,大喝道:“所有人不准动!”
龙鹰等仍藏身对岸丘陵区的疏林里,看着对岸敌人的活动。
接天轰又来到手上,绕身挥舞,最后在龙鹰的头上旋转如风车,发出呼呼啸响,反映着两边的火把光,慑人至极。
大草原忽地刮起狂风,吹得其中十多个营账连撑架拔起,营地一阵混乱。接着骤雨打来,天地一片迷茫,弄得营地的灯火大半熄掉,敌人均躲进营账避雨,包括设置在四周高处哨营的哨兵在内。
风过庭笑道:“你可安心和美修娜芙卿卿我我,继续说永远说不完的情话。监视敌人的大任交给我的乖鹰儿,若有异动,它会弄醒在下。”
卸货运货,安顿骡马,各类声响,在河岸区的空间回荡。
龙鹰截断他道:“没可能的,小弟自幼被男人收养,男人何来奶|子?你亦从未南征北讨过,只是狗仗主人势,作威作福。”
敌人也不知该注意哪个方向,在号角声的指示下,人人紧守岗位,准备应付侵犯。
这是他首次没有信心可命中目标,因为难度太高。
风过庭道:“敌人很有本领,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