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心急如焚,他也还是从小死里逃生无数次的权四爷。既然他在奔跑中,会懂得寻找最好的位置来掩护自己。刚才跑到那个地步,脱离人群的刹那,他可以精准地计算出来,自己必然会暴露在敌人的瞄准镜下。
“带行动大队,封锁盐商大厦,鸟都不要放走一只。同时,致电红刺特战队与公安特警大队,请他们予以配合,以九道街天桥为中心,范围三公里……”
一时间,其实很麻木。
“……”
“四哥……都是我不好,我看见占小妞儿脸色不好,还拉着她去花园……”
啪!
医生吃了一惊,望着她像在看怪物。
“不用了……就这样,直接做吧。”
他想说的是,权少皇在许多年前,救过他的一命。刚才,又救了他下来。其实,刚才的第二枪,铁手是诚了心要堵枪眼儿的,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躲避,甚至已经想好了用什么部位用什么方位去堵。因为他与权四爷有一样的思量,怕误伤路人,因为他也是军人……堵枪眼儿罢了,死不了。
他在为了车玻璃被砸中愤愤不平,却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幸运。子弹在被权少皇的手臂挡了那么一下之后,再击在玻璃窗上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着力力道,他虽然受了点儿惊吓,却没有受伤。
没有再停留,权少皇眉目冷沉着,没有受伤的右手抬起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无情的肩膀,又看了铁手一眼,传递给他们一个‘我没事儿’的信号,继续迈开了步子,往医院的方向跑。
有人撞车,有人开枪。
疼痛,挺好。
“血……啊……!”
占色喉头卡了,双目瞪大,手指攥紧,耳鸣得说不出话来。
“嘭——”
奔出去?子弹就会落中路人。
可他却知道……这里面有他的‘功劳’,他与小幺的孩子,完全因为他的粗暴。
保不住了?他与小幺的孩子……
权少皇这会儿心都是透凉的,一句好话说出来,也特别不中听。
狙击镜里的十字框不停移动着,却很难瞄准他的头部。
女医生眉头拧了拧,目光深邃了话多。刚才在手术之前,她按照常例做了检查,也做过术前询问,以便存档。当时,占色清楚地说这是她的第一胎。可这会儿,从她的宫颈口来看,这姑娘,明显就有过生育史。
她记得,鲁有德那天嘲笑她说,她在18岁的时候,就不干净了……
默默地低喃着权少皇的名字,他面上浮上了笑容。
什么?
她强忍着小腹里阵阵的抽痛,一脸苍白地问女医生。
“啊……啊啊……完了完了……我好像中枪了……”
占色抬了抬下巴,黑眸深深,冲女医生虚弱地勾了勾唇。
路面儿上,很快就有了一小滩血。
一会儿,她该怎么面对他?
男人眼睛一眯,同时,枪声响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俨然用了他独特的方式让他的父母会永远记住他,因为,他决绝地离去,成了两个人心口上的一根刺儿,深深地蛰在了肉里,怎么都不容易拔|出|来了。
“大姐,你真没有弄错?我真的生过小孩儿?”
可抬起手腕的刹那,他就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牵了下唇角,想给她笑一个。可那笑容还是比哭还要难看。
顾不得手臂上的鲜血在潺潺,他也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冷静地看着一脸担忧的无情,沉着嗓子命令。
一滴,又一滴……
他赤红的眸子,突地望向了脑袋埋在手心的艾伦。
时间在按秒在走,心脏比秒钟更快……
如果是自然流产,当然没有什么。
果然!
他会怎么想呢?会内疚么?
看着他一路奔跑,一路滴在地面上的鲜血,铁手的视线有点朦胧,感觉一双眼睛全被蒙上一层鲜红的颜色。在那一层光线里,权少皇的形象如同英雄的浮雕一般,坚毅,刚强,韧劲十足,还带着一种只有他才能理解的——军人铁血,侠骨柔肠。
嘀嗒……
窗户里的男人,勾着唇,冷冷一笑,一只修长的手指再次压了下去。
又是一阵锦长的沉默——
首先,她作为女人,怀孕不自知,本来就脱不了干系。其次,事情也确实是因他而起,一次粗暴的车震动了胎气。接着,李婶儿为了她扭伤的脚细心煲出来的活血化瘀汤,今天她又喝了一次,肯定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不关你的事!”权少皇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上满是哀恸,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眸底全是伤痛。
斗智斗勇……死与活而已,早晚的事儿。
就在不明所以的人群的惊呼声里,又是一道极小的闷响声。
然而,她的意识,却一直很清醒。
慢慢地站起了身体,权少皇脊背挺直,目光冷冷地环视四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