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必需顺应新的生活方式了,跟着九哥表面上肯定是穷奢极侈的,大亨的夫人嘛。
“进来谈,志雄。”龙崇九双手插入西裤的兜里,把裤子崩了崩抖了抖,透出付闲洒劲儿。
他们虽认识不少人,但真正关糸过硬的朋友中还没有拥有私人小车的呢,难怪发怔呢。
而阮玲玉的名气比她丈夫大,她已经拥有部分的影迷了,最近有部“白云塔”就是她和胡蝶主演的,要不是“火烧红莲寺”这阵儿子太红,“白云塔”的票房就不会每况愈下了。
谁都在心里承认这个人是大上海的新大亨,亨过了杜黄张,因为三大亨摆不平这一“亨”。
在众目所视之下,龙崇九取上头上的黑色礼帽,肃容以整,道:“张兄,身前无缘一见,没想到我还是来迟了一步,也许这件事有这个结果,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张慧冲还是头一个开口了,他为人正直,言辞也算不卑不亢了,虽然多少有点心虚,但还是说的很明白,最后一句无疑是想讨个说法,哦,我兄弟走了,你们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吧?
她们从没遇见过这样的面,也不知该如何象张家的人说些什么,对龙崇九前后两句自言自语她们心里很是佩服,这家伙走到哪也能保持从容的风度,优雅的举止,这场面也不例外。
“慧,要算找我算好了,怪我不怪她,哈……,苏珊这个管家很称职嘛,怕你们冻着了。”
这付打扮不知该怎么评价,亦中亦西,更是中西合并结合,总体效果是尽显其雍贵身价。
龙崇九不由失笑,道:“这个苏珊呀,帽子围子都上来了,也不怕人家笑话,有那么冷吗?你们俩也戴啊?笑死我了,让人家一看,这不是存心卖弄吗?一会别戴帽子和围子。”
院落中静的落针可闻,两旁吹吹打打的师傅们都放下了手里和嘴里的活儿,事态有变嘛。
一个公馆的下人这时跑了进来,“大少爷,大少爷,外面来了五辆车,好多人啊……。”
其实这死个人挺热闹的,敲锣打鼓的,还有唱戏的呢,引的邻里都聚在门外看,张家是这一带的大户,有钱人,红白事肯定有派场,这也很正常嘛,哎,过年也没这么热闹吧?
当祈慧和云青雅走进龙崇九的办公室时,他差点没认出这两个美人儿就是自已的夫人。
他把陆连奎骑在头上,他把顾竹轩拉在身边,他把姚曾谟踢下台,他一手遮住了公共租界的天,中央辖区的安静繁荣,在场每个人去体会过,以前的小偷都改行了?流氓都归正了?
其实这些人也都知道阮玲玉的苦况,她和张老七闹分居都几次了,还吃过药想自杀呢。
听了下人这么说,张氏兄弟意识到是谁来了,对头上门了,他们已经清楚老七得罪了谁。
这年头贵夫人们的盛装也无非是件上得了桌面的衣裙和貂皮大衣之类的华贵外套。
这年头也有紧身内衣了吗?那裙里的裹腿儿裤好象21世纪的健美裤嘛,有点意思啊。
阮玲玉的目光一直就盯着他,她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因为死去的人让她又爱又恨,少女时期他给过她梦想,虽然后来都破灭了,但那段经历她这一生也忘不了,那是初恋。
大衣里是丝纺小祅外罩小马肩,下身是紧身裹腿绒裤外罩呢裙,足蹬德国花鹿皮靴。
不过兄弟们之间的关糸比较复杂,龙其是张老七一天游手好闲惹事生非,令大家讨厌。
无论是从扮相还是容貌身姿上来说,这个女人都非常出色,难怪日后戴春风会迷恋上她。
言毕他躬身行了一礼,祈慧和云青雅一直就注意着心上人,见他行礼也跟着行礼。
世事无常啊,在这世道里,也许上一刻还活着,而下一刻就有可能成为被人们衰悼的对象。
一堆人纷纷朝大门处涌,哪知人家都进来了,当先四个深色风衣的彪形大汉开路,随后是龙崇九和云青雅、祈慧、陈志雄,他们身后是四个大汉,还有八个守在外面瞭风。
而貂皮无疑是皮货中的王者,次选狐皮,它不光显出雍容华贵,其保暖性也是相当出色的。
另外一个让龙崇九注意到的闪亮点就是现在正红的女明星胡蝶,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识货的一眼就能看出你的身价,不说紫貂的昂贵,就是脚下踩的那双花鹿绵皮靴就价格不菲。
“小四子派人去清雅书寓打问了,一会就有信儿传来,九哥,你还没说要带我们去哪啊?”
昨天夜里死的人,今天上午灵堂就全部搭好了,看来张家已有准备,头一天人还不少呢。
“张兄,我未来夫人青雅曾受张家之恩,龙某于情于理都该来看一看,这事已经出了,谁也没办法,另外我也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什么,对对错错我不在乎,任人评说,我只求心安理得,事情的经过你们也都从目击者那里打听过了,谁是谁非心里有数,呵……,怎么说呢,这世道也挺乱的,就我个人认为,你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干超出自已能力以外的事,因为天可能会塌下来,你顶的起吗?顶不起,上海比你兄弟有能力的人多了,但我没觉的有哪一个人可以把手搭到我兄弟女人的胸脯上肆虐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现在没有,将来更没有。”
……
龙崇九又欣赏了一番她们的短祅马甲和呢裙皮靴,似乎在她们下半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大家都盯着龙崇九,似乎在等待他开个口,其实有许多人摸不着头脑,他们并不知道龙崇九在这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只是听张慧冲这么一说,才觉的张老七的死与眼前此人有关。
“嘿……,你们俩不要有这种想法,因为你们不是一般人,我个人以为,你们很配这身行头,雍容华贵,尽显九哥的身价啊,我现在都红成这样了,你们再破衣烂祅的还象话吗?”
似乎因为他流露出的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霸气起了作用,站在中间的人不竟闪出了一条路。
“不是不是。”龙崇九坐正了身子苦笑道:“看来以后这话不能随便说,其实我的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哪知咱们家衣柜里还有这种上等货,我看全是桑格的主意,这个女人了不起。”
原来是这么回事,二女一听中午要去汇中,脸上多少有点不自然,这套盛装让她们觉的过份。
关键是人家的死是他手下人造成的,而他行礼前那句话更是无所忌惮,表现出了未将谁放在眼里的狂,说什么这是一种解脱?好死还不如赖活呢,怎么你不去解脱?站着发言不腰疼。
祈慧也正想这个问题,二女的眼光一同转到他身上,龙崇九起身离开他的太师椅,将二女一一扳住让她们坐在沙发上,才道:“虞公刚才来电话了,说有点小事和一宗大生意要谈,中午去汇中大酒店见面,还想见祈慧,我又怕张家那面有了信儿,就连你一起叫来了,我们主动和张氏兄弟接触一下,这事尽快摆平算了,咱们的事越来越多了,我这个处长很不称职,一天就办私事了,公事不怎么过问,背后没人说闲话才怪呢,还好中央辖区一片和谐。”
陈志推门而入,朝两个未来的夫人点头示礼才向龙崇九道:“九哥,张老七抢救无效,挂了。”
今天他来了,给一个因调戏女人而丧命的无赖流氓鞠了一躬,这是一个黑流氓头子的作风?
二女一笑,办公室里温度够高,她们先后脱去了外罩大衣和貂皮围貂皮帽,额头都见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