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那个姓龙的惹的祸,他不睁眼,连我们顾爷的人也敢抓,真正惹祸的是他,陆爷。”苏良太这时缓过了劲,居然把这个大帽子扣到了龙崇九的头上。
龙崇九不依不饶的叫着:“操你奶奶,目中无人,居然敢到捕房来辱骂巡捕,你眼里还有租界的法纪吗?志雄,把这小子给我拿下,我要告他聚众扰乱秩序,公开漫骂租界执法人员。”好家伙,租界的法制成了龙崇九对付黑流氓的专用武器了,他也真会应运。
“那个姓龙的在哪,让他给我们二爷陪礼,居然敢打我们二爷。”
许福宝不由目瞪口呆了,他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这种暴人呢。
那个中央捕房的洋巡官卢科思这时正在应付那个绅士打扮的家伙,他就是大律师许福宝。
前厅里的那些红头阿三们跟着他们就往外冲。
在租界捕房里能穿上警装的华探极少,象陆连奎都没资格穿,而这位不用说,应该是那唯一的一位了,他就是刚刚给提升为工部局警务处的帮办处长的姚曾谟。
他真料的准,话音未落,龙崇九大脚一伸,苏良太已一声惨叫摔出了数步外。
给龙崇九这一军将的陆连奎老脸不由一红,当下笑道:“兄弟,你这火气比我还旺,我陆连奎在公共租界怕过谁来,走,看看去,姓顾的他妈的也太嚣张了,真当老陆我怕了他。”
“操,你瞎了狗眼了吧?当着你龙九爷的面数落你爷的不是?”龙崇九的暴怒让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惊,他们哪知这是龙崇九故意为之,他就是要给人一种火暴急燥的印象,让那些人认为他是个武勇有余缺乏头脑的人,往往在第一次交手中,他们肯定会轻敌。
而龙崇九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总算这一次没白激姓陆的,他的霸气还在,还有点魄力。
“奉钦也在啊,这是怎么回事,乱哄哄的。”他话声悠然,神态从容,一点没丝火气。
这突如其来的晋迁让龙崇九都感到有些难以接受,天上掉馅本了吧?谁这么帮自已?
而姚曾谟根本就象没看见他一样,因为这个律师名声太不好,所以假装没看见他。
苏良太不由脸色大变,他本意是来吓唬吓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姓龙的巡捕,给他点教训,哪知把陆连奎给激怒了,都他妈的是个许福宝出的馊主意。
“放我们顾二爷出来,快放人,你们凭什么抓人?”
许福宝不由打了个冷摆子,避开他的目光,连个屁也不放了。
“你放屁,他算哪门子保人?咆啸公堂,漫骂巡警,罪证确凿,你眼瞎了?”龙崇九瞪着他,俩眼珠子发出森寒的光芒,简直好似一头恶狼一般。
“陆爷,您不认识鄙人许福宝了吗?您可要手下留情啊,有话我们好商量,陆爷。”
林志雄,刘振海等几个巡捕和十多个红头阿三在厅内维持秩序。
许福宝也没料到陆连奎会蹦出来插手这档子事,而且手段雷霆,让他有措手不及的感觉。
“嗯,对于那些挑衅租界秩序的人千万不要手软,干的好,连奎,你也在啊。”
龙崇九示意林志雄前面领路,他则和陆连奎随后跟着,三人朝捕房前厅行去。
这个人在黑道上没什么势力,但在上海政界小有名器,听说和国民政府的上海高官走的很近。
苏良太身边的七八个流氓忙一哄冲了出去,捕房门外的热闹惹的大街上好多人驻足观瞧。
这群家伙居然给捕房施加压力来了,外面的黄包车就有上百辆,将捕房门前围的水泄不通。
陆连奎心内叫糟,这个龙崇九也太暴了,难怪举手投足之间就要人命呢。
这刻那个卢科思的洋人正一肚子火没处去呢,见陆连奎的做法大合他的心意,于是插嘴道:“扰乱租界秩序,必须严惩,陆督察长你的意思呢?”他的官没陆连奎大,虽不受他管制,但刑事事务也不是他这个洋巡官能插手的,他是政治股的。
站在陆连奎身边的龙崇九冷哼了一声道:“你说什么?”
但也仅一会功夫就散空了,真正给巡捕们捉住的也就十多个人。
陆连奎这眼珠子瞪的老大,心下暗自庆幸,亏的自已没和他今天翻脸,这小子果然有硬靠。
那个站在许福宝身侧的三旬汉子自然认得名满租界的陆连奎,忙点头陪笑道:“哟,陆爷,您怎么大驾亲临了,我们顾二少爷让个姓龙的无缘无故的抓了,兄弟不服,您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