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何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恍恍惚惚,石碑静立在他的眼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墓碑,一股清澈、通透的凉意,自指尖慢慢地滑落心底。
也是自那一刻起,他的心底,便再次多了一张枯蔫的纸张,泛黄的纸张,虽轻盈,但其势却是沉甸甸的!
他的心底一怔,而彼时,他小世界里,化为血色的苍梧气,则将那页泛黄的纸张,静静地包裹在了其中。
火焰随风轻轻地摇曳,而那张泛黄的纸张,却慢慢的变得崭新如初!
昔时的光阴,亦在此时,重莅人间,那些残酷的杀戮,随着纸张在狂风中,静静地抖动,而书写下一个又一个章节。
当他将手掌,置于碑顶时,墓碑上,那些难以诠释的,上古时期的文字,在墓碑上轻轻地蠕动着。
“难道,真如墓碑上的碑文所言?《往生书》乃是诠释生死的命书?”他一脸惊骇,望着那片晶莹的古字。
脚下的那片沧海,那些苍鬼所化的生灵,依旧在疯狂的随着海面狂风,肆意的翻涌着!
生生死死,无畏者自有无畏的痛苦,那些空洞的生命,淡去了灵魂与信仰,实则只是一群行尸走肉而已,而上位者,则继承了当年这群战魂的力量,以至于如今,仍旧被其所用。
那么,始作俑者又是何人
沧浪间,那道黑色的漩涡,在疯狂地翻卷着,而自漩涡中,涌出的黑暗气息,也变得愈来愈沉重,愈来愈让人感到压抑!
杀伐不断,而膨胀的黑暗力量,似乎没有尽头,而与之对应的,苍冥间,那些明亮的能量,较之黑暗沧海,似乎更加的庞大!
但彼时的儒士,却没有出现在苍冥间。那一刻,于尊的心底,空落落的!
他呆呆地望着脚下,那个姿容精致的女子。
那时的他,心底是那么的痛
在儒士碑上,他看到了苍月的前世,原来,她也只是一个苦命的女子!
直至,觉得无望时,才将手中的剑,刺入胸口,而在千年万年间,她也不过是鬼魂而已。
直至天光乍亮时,她第一次鼓起了勇气,面对沧海与明日!
可她的敌人是谁?
一旦想起碑文所言,于尊便感到落寞,感到悲伤,感到难过!
可她不得不面对他,那个一直隐于黑暗中,蓬头垢面的老者
只要是为了他!即使是死,我也愿意
当黑暗中,那些苍鬼,再一次露出利齿时,她又挥出了一掌,那时的沧海,又是一片刺眼的光,明亮的光线过后,再次变得黑暗,且令人感到压抑
叔父你会原谅我吗
凄寒的风,从耳鬓划过,那些轻扬在风中的青丝,犹如心底那片纷繁的情思。
黑暗中,那些庞大的黑暗能量,依旧在疯狂地聚集着,而浩瀚的天幕上,那片漆黑的夜幕,只是假象罢了
精纯的能量,自墓碑中,疯狂地涌入到于尊的体内,而苍冥间,有一人身披白袍,慢慢地移步走下苍冥。
“你帮我照看好她”那青涩的嗓音,在于尊的耳畔,静静地回荡着。
“她?”
“嗯!是她!”
“你又是何人?”
渐渐地,世界再次变得空灵,而这一刻,当于尊再次望向儒士碑时,在那面青石的碑面上,慢慢地勾勒出几片光影。
原来,那个男人真的是苍月师傅的所思之人
而那个男人,毕生的梦想,便是斩断邪恶之源!
男人隐在黑暗中,他的气息,是那么的清浅,根本就无法让人捕捉到他。
多年之前,苍月无法做下抉择,只能选择自裁,而多年以后,她已重生,可当年的那些回忆,却固执的保留了下来。
“他又岂知她心中之痛?他只是一个自私的男人罢了”那一刻,于尊偏执的想到,“或许,我应该杀了你!已祭她心中的长情!”
压抑的气息,随着沧海间的风浪,疯狂地涌了过来,彼时的世界,海平面上,飘着一具具苍白的尸体。
而那些巨大的骸骨,亦铺陈在海平面上,墨蓝色的沧浪,已变得一片殷红。
方知,之前的战役,究竟有多么的残酷
立于长空,苍月孤单的影子,随着长风,轻轻地晃动着,她手中握紧一柄长剑,而这柄剑,也正是多年前,她自裁自己的剑锋。
如今,她再次站在这里,她的心,是那么的残破,就像一面经过大战后,依旧迎风飘扬的旌旗
死又如何
我只是还想再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