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你看,”
门发出轻微咯吱的声音,缓缓开了一角。佝偻着背的老人从不大的门缝里侧身进去。
关上门。大爷浑浊的眼珠发着灼热的光,缓缓从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我带来一件东西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红色窗帘拉的紧紧的,外面强盛的阳光照的房间里呈现出一片晦暗的红。
少女躺在地上面庞也被映的一片潮红。
她身下铺满了零零碎碎的照片,上面全是一个五官清俊的男人,看动作神态完全都是偷拍的。洗出来的照片有些是完整的,有些被剪碎。
“桃桃,过来看,快起来。”他脸上每一个皱纹都皱出笑,不停朝她招着手,讨好自己的外孙女。
“我不要,除了巫明时我什么也不要!”李桃溪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将他手上的东西打掉,“你不要什么脏东西都送给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布袋里的东西一下掉在地上,骨碌碌的在地上滚动着,一些铺好的照片被滚的四散分开。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他脸色一下变了,布满皱纹的脸挤压着,神情显得无比阴寒。
可是这是他一直疼爱的外孙女。顿了顿,他表情重新变得慈爱起来,“她可以好好陪着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大爷背着手,缓缓佝着背离开了。
“什么东西啊,我才不喜欢呢!”李桃溪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恨恨的低下头看着那个圆滚的布袋,一脚踢了过去。布袋里的东西滚了几圈,撞到床腿,袋口一下开了,里面的东西露出漆黑的一角。
那是……李桃溪疑惑的走过去,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多头发?
细密的发丝从亚麻色的布袋里钻出去,李桃溪跪在地上,歪了歪头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那一团漆黑的头发。
到底,是什么东西?李桃溪干脆伸手一下把布袋掀开。
“啊——”她豁然瞪大眼睛,捂住脑袋拼命尖叫起来。
里面是一个女孩的头颅,雪白到极致的面庞,闭着双眼,漆黑的发丝散落一地。优美的脖颈被直接砍断,滴滴答答的渗着血,蠕动的肉芽在截面上缓慢生长。
头颅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转向尖叫的女生。
“闭嘴,你太吵了。”
“你,你,你是谁?”李桃溪腿一软跌在地上,摸索的往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不知道。”良寂垂下眼睛,鸦羽似的眼睫在眼睑下留出一片阴影,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李桃溪目光放在她雪白的脸庞上,一点一点的放下手,胳膊撑在地上。她渐渐紧紧的盯着她,手掌撑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朝她爬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不,不!”她眼珠微微下移,下意识的思考,“我要给你取名字!”
“良寂。”
“什么?”
“我的名字。”
“哦,哦,”她僵了一瞬,继而声音变得沙哑,像是含糊着什么东西,“谁取得?”
“自己取得。”良寂没法转动头颅,只能抬起眼看向房间里的摆设。
这间卧室不大,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晌午的阳光透过红色窗纱照的屋里一片猩红晦涩。墙壁上挂满了男人的衣服,有大有小,不过都是穿过的,看样子是从几年前就开始收集了。
床上摆满了相片,地上凌乱的全是偷拍模糊的跟踪照。
百分之八十的照片都被剪碎了,只剩下独自一个或许在听课,吃饭,跟不知什么人说话的青年。
良寂收回视线,淡漠的抬起眼睛看她,“把我抱起来,我不要在地上。”
李桃溪咽了咽口水,缓慢伸出双手小心的把她从地上抱到自己眼前,“那,那你会一直这个样子吗?”
“当然不会。”良寂奇怪的瞟了她一眼,垂下眼用余光看着自己脖子下缓慢蠕动的血管,“身体很快就能长出来,不过我现在有点饿了,想吃点东西。”
“啊?好!”李桃溪露出兴奋的笑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捧着头颅对良寂重重点头,“我现在就去准备!”
李桃溪用胳膊把床上的垃圾全扫在地上,然后把良寂小心的安放在枕头上。良寂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前的女生,“换个好点的床,我睡觉会不舒服。”
“好,好,我记住了!”李桃溪重重的点头,绛黑的眼珠紧紧盯着,脚步退到门后,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