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微弱的声音掺杂着痛苦,从底下传来,落入花虞的耳朵,她霎时间激动不已,“傅铮?是你吗?”
手掌撑着山坳底部,沙砾碎石嵌入掌心的肉里,青筋凸起经脉喷张。
傅铮没想到来救他的人竟然是花虞,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干枯的树枝划过地面。
“我……在。”
确定了傅铮在后,花虞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她尽量冷静地告诉他。
“你等会儿,我马上救你上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根长长的绳索,这是她今天葡萄园用来固定的绳子,被她拿了过来。
也不多耽搁,花虞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随后将绳子扔到下面去,向着山坳底下喊着,“傅铮,我把绳子扔下来了,你看见的话往上爬,我拉你上来。”
“你还有力气吗?”
经过长时间的躺着,傅铮比刚落下来时多了一点精力,他应道,“嗯……我看见了。”
“那我开始用力拉绳子了,你小心一点。”
傅铮将绳子缠绕在腕间,减少花虞的负担,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山壁上凸起的石头,拼尽最后一口力气,腰腹向上顶。
一缕纯洁的月光直直落在他狠厉的断眉上,晶莹的汗珠从额间滑落。
花虞紧绷着身子,用劲拉着绳子,强大的作用力将她的手勒出伤痕,可她没有任何放手的念头。
寒风掠过,发丝擦着精致却沾染灰土的脸庞,寂静偏远山间里的她眸光坚毅。
终于,傅铮满是血痕的手攀出黑漆漆的山坳,花虞跑到他旁边,扯着他的手臂连拖带拽地将他拉出来。
她被傅铮的体重绊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顺势喘着大气,胸口大幅度的起起伏伏。
偏头看着地上几乎快要昏死过去的傅铮,神情一顿,内心酸涩无比,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往日里逍遥恣意的他却变成了现在苍白脆弱的模样,浑身上下都被严重擦痕,脸上是凝固了的血迹。
……
只有不到三个小时了,她现在必须要把傅铮马上带下去。
托着他的脸,声音温柔且坚定,“傅铮,你扶着我,尽量将支撑放在我身上,我们可以回家的。”
傅铮刚刚几乎用光了所有力气,现在只能吊着一口气,勉强‘嗯’了声。
随后花虞搀扶着傅铮的身子,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一摇一摆地下山,脚步肉眼可见的变得沉重缓慢。
傅铮毕竟是成年男子,两人体型差悬殊,所以花虞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全是她一个人在硬扛。
突然肩上传来湿哒哒的感觉,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肩膀处已经被洇染出大片大片的血花。
傅铮的手擦伤磨出道道血痕,伤口处流出汩汩鲜血,有些干涸结痂了,有些应该是刚刚又磨出血了。
暗道一声糟糕,因为这样下去,估计还没走下山,他就要失血休克了。
花虞只能暂停,让傅铮撑着树干,从包里拿出干净的丝巾,暂时包扎止血,而后又搀扶着他,加快步伐。
走了一会儿,突然耷拉在肩上无力一垂,傅铮宽厚的身子猛的向花虞压来。
她的力量还是难以撑起两个成年人的体重,于是乎两人摔倒在地。
花虞一只手抵住地面,膝盖磕到石子遍布的公路上,纤细的脊背艰难地挺直。
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傅铮,让他倒在自己身上,避免他受到二次伤害。
腿上传来疼痛,渗出血珠,她顾不得处理,只是扶住傅铮,紧张地过问他的情况。
“傅铮……傅铮!没事吧?”
“你再坚持坚持,求求你了,千万不要睡过去了,我们一定可以顺利回家的。”
花虞声音哽咽地央求着傅铮,盼望他能听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