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喜道:“阿爹阿娘,你们怎么来了?”
我自小在佘家村长大,是家里的茶园养活了我们一家人。后来,是相府的人找到佘家村,说当年为我家接生时,旁边一户暂住的人家也生了个女儿,当时场面混乱,一个接生婆同时给两家接生,结果两家抱错了孩子。
纵然不舍,但是我的养父母还是将我还给了我的亲生父母。
上一世离开佘家村后,我便没有再见过他们,今日再见,心头万般情绪萦绕开来。
阿爹阿娘没有说话,始终低着头。
“为何跪着?”我转过头,看向尹穆海。
尹穆海睨了我一眼,拿起茶盏喝了两口茶。
尹宛然勾起了一侧的唇角,伸出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向我道:“姐姐,你好生看看,这是你的养父养母?”
“养育我十几年的爹娘我如何会认不得?”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我阿爹阿娘搀扶起来。
“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呢!”尹宛然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
我只觉得身子一僵,用力的手臂停在半空中,半信半疑地转过头道:“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钰涵翻了一个白眼:“今日陈管家见他们二人在相府门口等了许久,才问是找谁,不问不知道,原来我的亲生女儿尹清秋已经死了!”
魏钰涵说出“死了”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里不见悲悯,只有愤怒。
我转头看着跪在脚下的阿爹阿娘,瘦弱的身子抖成了筛糠,我跪下身,双手抬起阿娘的脸:“阿爹阿娘不认识秋儿了?我是秋儿啊!”
阿娘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别过头去不肯看我:“草民不识小姐是哪个,我的清秋在回京都的路上被人害死了,草民也是来京都伸冤的。”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阿娘,她比我离开时还老了许多,额头生出了许多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说话时嘴唇也在颤抖着。
我心头好像有一根弦被勒紧又断开:“阿娘,你看看我啊!”我说着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眼里的热泪不停地落下来。
我不是害怕他们不记得我了,我是怕他们受到了什么威胁,遭受了什么酷刑,才会咬着牙说不认识我了。
“姐姐,别演了,真正的尹清秋已经死了,你是哪里来的冒牌货?”尹宛然在我身后淡淡道。
我的嘴角抽动起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瞪视尹宛然:“你做了十几年的冒牌嫡女,如今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
“你!”尹宛然哑然。
“就算是养女,宛然也是我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你又是哪里跑来的野种,也敢进我相府的门!”魏钰然重重地拍着桌子,桌上的饭碗和茶杯震了震。
阿爹轻轻的触了触我的手,一滴热泪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那滴热泪好似将我的手背灼伤,传来一阵刺痛。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理会魏钰涵,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擦掉了脸上的眼泪:“不管我是不是冒牌货,尹宛然,现在跪在这里的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倒是忍心啊?”
尹宛然的遮羞布被我彻彻底底的撕开,恼羞成怒站起身来同尹穆海道:“父亲,人证已经在了,这个女子并非相府嫡女,背后可能还有一桩命案,真正的姐姐已经死在路上,父亲不能让姐姐含冤而死啊。依女儿之间,不如直接送官查办吧!”
尹穆海抬起眸子看了尹宛然一眼,眸底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好啊,报官!让官府来断断,看看你尹宛然要不要跟着你的亲生父母回茶园生活!”我怒道:“如今,应该叫你一声佘宛然了,你偷来的十几年相府小姐的日子,也该还了吧!”
“住口!”尹穆海怒道。
“家门不幸啊,今日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家门不幸啊!”
我擦干眼泪,用力将养父养母扶起来:“你们起来,坐着!你们养大了相府的嫡女,不是罪人,是相府的恩人!”
我越是用力,肋骨和肩膀就越是痛,眼泪不知不觉越流越多。
我笃定自己就是尹穆海和魏钰涵的亲生女儿,上一世魏钰涵曾经取了我的血,偷偷地滴血认亲过。
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我能一直留在相府的原因。
“哟,相府今日好生热闹啊!”众人闻声抬头,门口站的是钟离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