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枝半信半疑地应下,端着我喝完药的碗,退出了帐子。
我看向桌上快燃完的蜡烛,眼神聚焦处变成了一片虚空。
翌日,我还没清醒,耳边就传来账外的声音。
“外面在干嘛?”
我还没睁开眼睛,周身的疼痛便传来,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皇上和女眷们已经开始启程准备回京都了,剩下些皇子官员明日才会启程。”
“扶我起来。”我道。
芩朵将我扶起,精心挑选了一个鹅羽软垫垫在了我的身后。
我陷进软垫里,感觉自己被柔软的鹅羽拥抱着,身上的疼痛了少了几分。
“相府的人今日也走了吗?”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问道。
“走了,皇上记挂尹相年纪大了,随今日的车队一同回京都。”芩枝端了碗小米粥过来:“小姐,营地吃的不比家里,好些东西也收拾了大半了,这碗小米粥您先垫垫。”
芩朵将小米粥喂进我的嘴里,我喝完一口,道:“你们自己记得也吃点儿,咱们明日启程。”
“您不是说,不便回京都,养好伤再走吗?”芩枝慌忙上前一步。
“那只是跟相府的人说的罢了,不代表我真的要在这荒山野岭里面养伤。”说罢,芩朵又喂了一口小米粥到我的嘴里。
“尹姑娘可安好,钟离珏求见。”
我嘴里的小米粥还没咽下去,帐外便传来的钟离珏的声音。
我不禁皱眉,和芩枝芩朵对视了一眼:“回京都的队伍走了吗?”
“皇上和皇后的车已经出发了,其他人的陆陆续续也准备离开。大小姐若是不愿意见人,奴婢出去跟三皇子说您现在不便见客。”芩枝说罢,转身便要去。
皇帝启程后,钟离珏才来,想必他来见我这件事不想让人知道。
我便要让人知道,钟离珏遇险的第二天便来找过我。
“搬张椅子放在门口吧。”我道:“门帘不用掀开。”
“是。”
芩枝搬了把椅子,将我扶到椅子上坐下,芩朵把刚才的鹅羽软垫放在椅子靠背上,我看着芩朵笑了笑。
隔着门帘,我对外面的钟离珏道:“臣女伤重,未曾梳洗,不便见三皇子,您有什么话,不妨隔帘直言。”
门帘外安静了许久,钟离珏的声音才传来:“听闻尹姑娘伤重,多有叨扰。”
“三皇子有话,不妨直说。”我有些不耐烦,懒得听钟离珏这些可有可无的客套。
“昨夜毓谨去了父皇的帐子,说我坠马的事情已经查到了,钟离珏敢问,尹姑娘可知此事的始末?”
看了钟离毓谨还未把事情说给钟离珏。
“臣女与三皇子一同遇险,怎会知此事?三皇子为何不去问世子?”我淡淡道,忍不住笑了笑:“除非,三皇子找我,另有其事。”
我转眼看向帐子外,隔了一道帘子,模模糊糊看见钟离珏的身影,他应该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依然挺直了身体,比起我在这一世初见的他,少了些狂傲,但仍是那个他。
“你为何会救我。”帐子外的钟离珏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
我先是一愣,钟离珏甚至没用称呼,只是你我相称。
我好像听得见钟离珏的心跳声,他的身影晃了晃,不只是我的错觉,还是他也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