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琦的夫家李氏世代行医,中医没落被打压,这家人仅仅靠着这门手艺艰难的维持着生计,宁愿饿死也不改别的行当,都说这家人都犟的不行。
村里巷头,都道李老爷子的医术高,在那些苦难的年代,腰酸背痛这种小病找他扎两针,就舒坦了,这种小事儿他也不收费,乡里乡亲,相处的很和睦,也算受过他家的恩。
古人常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家算是好人没好报的典范。
李老爷子不知从哪里救了钱利军,结果引狼入室,对方看上了方琦,方琦当时新嫁,稚嫩的很,颜色又好,李家人也没注意到钱利军的异常。
后来李家被污蔑强私开诊所,挖社会主义墙角,全家死的死散的散,除了几个老的被分配到穷乡僻壤看守牛棚,李家家产充公,说是充公,最后到谁手上,哪个说的清楚呢!
果然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方琦在钱利军眼里,可能也属于私产吧,他贪图方琦的美貌,又看不上她嫁过人,将她当个玩物一样,养在了七弯巷。
方琦的性格像菟丝花一般,柔弱胆小,只能自我欺骗,她不敢想是她害惨了李家,她的丈夫是李老爷唯一的独子,也死在了跟前,俩老人当场气得倒下了,后又不知被送到了哪,已经被钱利军杀了也未可知,她只能顺从的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当晚她知道钱利军会来寻她,当天是李家家破人亡的第三年,他喝的醉醺醺到七弯巷,可能是欣赏他的战利品吧。
恰巧那一天,张勇闯了进来将他杀了。
唐悦这一趟,听的最多的就是辱骂,骂方琦的,骂钱利军的。
她心情很是沉重,方琦又做错了什么,她也是受害者,世道对女子还是过于苛刻,都觉得她应该也殉葬于那场灾祸,而不是苟延残喘活到如今。
兜兜转转,那么多受过李家恩惠的邻里,竟没有一人觉得她应该活着。
方琦今年也才二十又二,她还这么年轻,但是这个世道容不得她简简单单的活着,她只能满身污泥,深陷在钱利军肮脏的“救赎”中。
钱利军死了,她好像也只能跟着死去,活着的人不会去计较死人犯过的错。
次日,唐悦特意去了一趟警察局。
方琦的尸体已经火化多时了,一个小罐子,装了这个女人得一生,死后也无人在意,无人问津。
警局多次通知了方家人,也一直未有人前来。
她就这么孤零零搁置在了警局。
梁博一个劲在旁边吐槽方家人,领个骨灰盒都不肯,特别是方母,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血,竟也只得了“晦气”两字,就是不肯收。
唐悦沉默片刻,缓缓问道:“可以让我带走吗?”
梁博一脸怀疑的看着唐悦,陌生人做不到这个份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她?”
唐悦思索一番,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我认识张勇。”
梁博满脸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风马牛不相及得人竟然真的认识,想起自己在街上碰到唐悦时,和她讲的话,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糊涂蛋!
梁博:“你偷偷拿走吧,我当作不知道。”
唐悦真诚的道谢,这浑水她可以不趟,但又于心不忍。
唐悦转道就将盒子拿走了,为了不让梁博难做,还特意去搞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放警局。
里面装的都是石灰粉。
梁博:“”思虑的过于周全了!
这么一盒石灰,在警局放了一年又一年,等警局新址搬迁,才匆匆下了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