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大发国难财。”谢豫面色一沉。
安娜点了点头:“对,我授意的。否则,谢丞相以为天医门为什么要冒着杀头的风险帮王爷造反呢?”
天医门明摆着赚不义之财也没有人能指责他们。战争是西北王挑起的,粮食是军队抢的,甚至天医门对外出售的粮食价格还比市场价低的多。
六都的平民没有死光都是依靠天医门救济,军队能一直顺利行军也是倚仗安娜的策略,以及她每每身先士卒开路。
否则江西北联军不可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五座城都。
谢豫强压下怒火,他尽量保持面上的平静,强笑道:“安小姐,你千里迢迢跑来西北,帮助王爷出军,把南齐搅的天翻地覆,乱成一团,目的不只是让军队饿死途中吧。”
“谢丞相。”安娜放下笔,她手指着门外,神色认真到了极点,“您看看,城都中遍地都是人,遍地都是食物。”
“您为何告诉我,军队没有食物呢?在战争死去的人不少,是哪种死法有什么区别吗?”
安娜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直接让谢豫绷不住面上的笑容,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了上来。
谢豫只要一联想到那种画面,就好像有一只手从他的喉咙探了进去,让他恶心的想吐。
“安小姐别开玩笑了。”谢豫从头冷到底,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她的语气好像这种骇人听闻的做法跟渴了就去喝水一样平常,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安娜一脸真挚,眼神澄澈而平静,她好像一个完全不知道恶为何物的孩童,想法很单纯直接,没有弯弯绕绕,但所作所为、一言一行却远比大奸大恶的人要更可怕。
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也不会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将这种话坦然地说出来。
安娜轻叹一口气:“此番是我的失误
,从临都最近的粮仓运到中都也要两天,我可以饿两天,但城中的兵马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谢豫神情恍惚,他低着头沉默了良久,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才缓缓转身离去。
王翰见谢豫走远后才出来,他神色复杂:“门主,您过于残忍了。”
安娜眼帘低垂,似是认真地思考了一阵才开口:“或许吧。饥寒交迫之下同类相食是对于人来说是背德的行为,但在自然界,这是很普遍的规律。”
“是你造成的。”王翰提醒。
“不然怎么挑起内乱呢?你不会以为,我真想帮西北王篡位吧。”安娜微笑回之。
王翰沉默了,你把南齐搅的天翻地覆,不是为了帮助赵丹政变是想干嘛,他完全看不懂。
安娜将信封递给了王翰,吩咐道:“快马加鞭送给蓝芩悦。”
王翰收下信封,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现在每一个举动都能影响到局势。
他虽然无法认同安娜的所作所为,但至少目前她所做的一切都在让天医门蒸蒸日上。
王翰做事向来也只注重结果而非过程,看不下去大不了日后辞去副门主之位,当一个大夫安心地给人看病就够了。
齐太宗十年,岁大饥,人相食。
女作不羡羊,男作饶把火,童作和骨烂。
生葬肠中饱万人,却幸冬雪冻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