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没有那么简单。她眸中倒映着火光,内心默念,安娜,这也与你有关吗?
也罢。蓝芩悦缓缓起身,安娜的目的她大概能猜出其中一点,那就是让临都大乱,让赵阳自顾不暇。
如此,再搅的更乱也无妨。
她走到药柜旁,手扶上柜子,没费多少力气便将它推开,墙被凿空了一个凹槽。
蓝芩悦俯下身,取出自己的佩剑,系于腰间。她轻车熟路地避开所有巡逻的禁军,如过无人之境。
蓝芩悦脚尖轻点,她拔出腰间的剑鞭一甩,绕住宫墙上的瓦檐,借力腾空而起,不费吹灰之力地翻出了宫墙。
蓝芩悦收回剑鞭,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地,身影很快便淹没在人群之中。
大理寺天牢。
天牢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污浊空气,霉烂的气息与血腥气混杂在封闭而狭小的空间里,透不进一丝光亮。
进入到死牢里的人从未有一个人能被赦免。
王泽宇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他全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新旧叠加在一起。
他无力地垂下头,奄奄一息。
后悔吗?王泽宇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琅琊王氏在历史中变迁,历代辅佐帝王。
北齐覆灭之时,他尚未弱冠,父辈先后战死,他被迫拿起长枪,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若不是他保住了北齐皇族的血脉,就不会有南齐偏安一隅,休养生息。
他知道谢氏有不臣之心,两北拥兵自重,将赵丹放回西北,中央无能,摄政王必反。
王泽宇维护的是皇权,谁当皇帝他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南齐一旦乱起来,无疑是给了虎视眈眈的女真人趁乱而入的机会。
他终是想回到故乡的,只是此生没有机会了。王泽宇哪怕提前知道自己会死,但只要有一线机会,他都不会放弃进谏。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以为是狱卒来了,心念皮肉之苦免不了。
来者身上包裹着浓郁的血腥气,比狱中更甚。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目光定住了。
“是你。”王泽宇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声音虚弱,但气势未减半分,“蓝芩悦。从你跟在赵阳身边的时候我就想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蓝芩悦漫不经心地拿着帕子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淡淡地道:“我倒是要感谢夫君没有揭发我?”
若不是赵阳的命还需要她吊着,蓝芩悦毫不怀疑王泽宇会像以前一样把她困在丞相府。
四年前,她逃离人间炼狱重回南齐,被赵丹发现她的身份后送回皇室。
赵阳为了掩盖皇室丑闻,给她安排了一个新身份,甚至没有婚礼,一座轿子抬进了丞相府。
王泽宇也当真是君臣一心的典范,差点把她和天医门的联系彻底切断。
王泽宇知道控制不了自己,便想折断她的羽翼,让她一辈子只能困在丞相府里。
蓝芩悦百般隐忍,她任由侧室嫉妒心发作,将一瓶毒药泼到她脸上,容貌尽毁。
她这才能以下乡静养为由,在路上出逃,再也没有出现在王泽宇的视线之内,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