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富贵,卑贱高贵,好像无论身处什么位置,她都能恰到好处地演绎自己的身份,平静地接受命运的馈赠或是不公。
像安娜的人她没见过,除了感情她也想不到别的办法牵制。再者,安娜的思想再成熟,她也只有十三岁,正是需要人关爱的年纪,或许她就真的需要呢?
蓝芩悦的眸中难得流露出几分柔情,虽然存了自己的心思但情感流露的也算真心实意,因为她很欣赏安娜的价值。
蓝芩悦从落灰的记忆中艰难地翻出了一个片段,年幼时母亲偶尔喜欢抱着自己,然后揉揉她的脑袋,偶尔一脸笑意地亲吻她的脸颊。
蓝芩悦依照模糊的记忆,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安娜的脑袋。
假发的质感很不好,怪扎人的,她的白发,会不会像小动物的皮毛一样柔软?蓝芩悦思绪飘远的时候,安娜却埋下脸,一丝悲伤之色转瞬即逝。
微风拂过,吹散了迷雾,她模糊的记忆因为蓝芩悦一个动作重现,她曾经得到过的爱和温暖,如今却失去了。
失而复得,她应该珍惜,哪怕是别有用心的温暖与爱。
“安,你的想法很好。”蓝芩悦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温声开口,“诅咒你可有办法驱散?”
安娜神色恢复平静,望向天际,乌云几乎要凝聚成黑色的实体,仿佛随时要吞噬所有的光。
她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精通神学和易学,也不会魔法,不过我知道一个人定有办法。”
“谁?”蓝芩悦问道。
“北齐之末,南齐之初的国师,叶归寻。”安娜不假思索地道。
蓝芩悦闻言眸光微闪,神色一言难尽,可惜戴着面具安娜看不见。
“你认识她?”
安娜颔首:“她每逢休沐,都要来梧桐楼听我弹琵琶,仔细想想认识三年了。”
她在前日还参与了竞拍想为她赎身。安娜这句话只放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禽兽啊。安娜那个时候才多少啊。九岁,最多十岁?叶归寻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有想法了吗?还是对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一个跳大神的,靠谱吗?”蓝芩悦扶额,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安娜双手交叠,微微一笑:“她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两朝国师,这个位置,不是仅仅靠骗术就能坐稳的。”
此时也并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了。蓝芩悦勉强点了头:“江南来回临都也要一日车程,你的身体还吃得消吗?”
安娜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但我与她有特殊的联系方式。”
说罢,安娜便从怀中拿出一沓纸,看上去很普通,她铺开宣纸,用手沾了沾水便在上面写字:江南太守府见。
顷刻,上面浮现了一个(◎_◎;)?,蓝芩悦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她看起来真的太靠谱了。
安娜却好像早就对国师大人奇葩的画风见怪不怪,她再写下五字:有要事,速来。
宣纸上多了一个1便没有动静了。(收到的意思)
……南齐的异世者还真是出奇的多,一个比一个奇怪。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蓝芩悦道。
安娜点点头,疲色显现,她轻轻地应了一声,跟蓝芩悦离开了三庆村。她们的马匹放置在离村庄较远的树林。
安娜两日内只合上眼休息了一个时辰,刚刚被诅咒侵蚀身体,体力耗尽,基本全靠意志力撑着,现在终于撑不住眼皮子打架,左摇右晃,一头向前栽倒。
蓝芩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安娜,她的身材娇小纤细,十分柔软,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重量。
蓝芩悦在女子里面属于身材高挑的类型,她一只手就能轻松地抱起安娜,将她揽入怀中。
她双目轻闭,安静的时候很像一个精致的等身人偶。
小小年纪,病痛劳累一声不吭,倒是很能忍,以前在异世怕是没少历经磨难。
但美玉的价值是因为它经过精心雕琢,不经雕琢的也只是一块漂亮点的玉石罢了。虽然她平时很缺乏耐心,但对于宝物,她热衷于她的价值,所以可以等
人生二十载才捡到一个宝贝,二十年都过来了,也不差十年八年的时间。蓝芩悦愿意花漫长的时间雕琢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安娜迷迷糊糊醒来时自己躺在床上,她揉了揉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
“醒了?”蓝芩悦倚靠在窗边,淡淡地道。
“嗯。”安娜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异常沙哑。
她垂下眸子,看着被包扎起来手。
长时间接触诅咒,毫不意外开始侵蚀她的身体了,她的身体最多能撑三天。
蓝芩悦碰了一下她的手,一片冰凉。
“安,你因为诅咒死在这里真的很可惜。”蓝芩悦静静地注视着她,语气轻松平常地像是在闲聊家常,而非生死的大事。
安娜眉毛一弯,微笑开口:“门主为我赎身,我的身体就归门主所有,您要我活着,我绝不会死。”
蓝芩悦眉眼间流露出不易觉察的笑意,她抬起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安娜的脸。
比想象中的更为柔软,比水豆腐还要嫩。蓝芩悦没用力,她的皮肤就已经红了一片,在她白皙的脸上尤为明显。
蓝芩悦发愣,她心想,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人,真的能活下来吗?
安娜一怔,她轻轻摸了一下刚刚被蓝芩悦掐过的地方,目光中充满了不解,显然没想通为什么蓝芩悦捏自己,她也不是以欺负小孩子为乐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