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变成擎天柱的奥利安来到老人面前:“钛师傅,灯工并不知道借书卡其实是……”
钛师傅从那本大书上抬起头,手中神秘的铁笔横置于书本之上:“对,他不知道!‘燃息’这个名字很适合他。也许他真的能点燃塞博坦新希望之生息。从没有一个人能对普莱姆斯神对赋予生命的原生能量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和掌控力。也从没有一个久负盛名的常胜角斗士能放弃荣耀断然隐退。军品之中,只有他拥有惠及大众改变历史的先觉和智慧。他对一切生命抱有仁慈和尊重。最宝贵,也是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他的谦恭自律。”
老人意有所指地说:“对于他的出身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让我惊讶!”
擎天柱:“我们汽车人不应以出身界定一个人。何况我们都了解他!”
“你永远不要说,你完全了解一个人,擎天柱。因为永远有你想不到的隐情和意外。”
钛师傅注视着他一手培养并寄予厚望的年轻后辈:“我已经给了他和你同等的机会。但是,很显然,他仍旧没能打破固有思想对他的禁锢。是你赢得了领袖模块的青睐。”
擎天柱尽量把质问做得礼貌而谨慎:“可是,他只想读书,你对他的考验,并非他心中所愿。这样做,是否欠妥?!”
老人满脸遗憾:“如果有时间 我当然愿意使用更温和一些的方法。可是来不及了!擎天柱,来不及了!我没有时间再像了解你一样去了解他。我必须做出迫不得已的选择与筹划。对此 我只能尽量做出补偿。”
场景五:
擎天柱带来一名重伤员。他胸前烙印着霸天虎的标志。
“我很抱歉……别人都不肯医治他。”擎天柱望着燃息,“我知道你对霸天虎袭击原生体工厂的事情耿耿于怀,如果你也不愿意……”
燃息开始准备手术用具:“我会救他——如果你希望。”
擎天柱小心翼翼:“他……经过交谈,我认为他有转投汽车人的可能。你……不仇恨他们吗?我不想让你为难……”
“冤有头债有主。灭绝原生体工厂,是威震天的命令,与执行者无关。”燃息开始给伤者检查。
擎天柱说:“可在议政厅的时候威震天成承认他就是霸天虎的首领了,你却顾全大局并没有立刻报仇,而是想方设法促使他离开。”
燃息嗤笑:“顾全大局?很多人还跑来这里骂我背叛你。说我建议威震天自立为领袖呢!”
擎天柱帮他递器械:“如果你不是顾全大局,在你发现借书卡其实是领袖模块的时候,就自动废除约定离开我了!”
“如果不以大局为重,难道我要去复仇吗?除了增加更多的杀戮,对于死去的人一点帮助也没有。他们需要在火种源中升华得到转世,不需要复仇。复仇,是活着的人自我安慰的行为。而我,不需要这种安慰。我更希望,能减少死亡。如果今天我们容不下一个投降的霸天虎,那么,日后,我们就无法迎来一支想要停战的霸天虎部队。这场吞噬生命的战争就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看着燃息认真给霸天虎伤员治疗的侧脸,擎天柱郑重地说:“一直以来,我都非常敬佩你的宽广胸襟以及远见卓识。”
“不需要,你少伤几回,比多少夸赞都更让我高兴。6号丝锥给我!”
场景六:
老人的声音愈发苍老:“他们准备出发了吗?”
“是的!即将出发。我也将奔赴另一个战场为他们争取时间。按照你的安排……可是钛师傅,”擎天柱忍不住再次发出质问,“你为什么特意告诉燃息,他的火种仓可以连接魔力神球,并且备份他的记忆?”
钛师傅合上书,疲惫的揉着额头:“因为,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好。很遗憾……他必须舍生忘死,全力以赴。塞伯坦上,没有人能比他更熟悉火种源的力量。如果有人能在霸天虎发现我们的意图并到达之前,找到火种源,那么,只有他。他对汽车人的事业并不是太上心,所以,我必须保证他没有后顾之忧。我真的很抱歉。但是为了塞伯坦的未来,我只能如此。”
擎天柱沉默片刻之后轻声回答:“我想,在这件事的判断上,或许,你是错的!而我……则推动了它的发展!我走了!我必须全力以赴避免最可怕的事情发生!”
场景七:
很久不喝高纯的擎天柱,靠坐在钛师傅书房桌边的地上,手里拿着一瓶威士柯,时不时地往嘴里灌一口。这是他最后的珍藏。
钛师傅苍老的声音响在他的头顶:“孩子……我对燃息的死亡,深感痛惜。但战场上的事情风云变幻,谁又敢说自己能有万全之策呢?我已经尽量做了最周全的部署,可是,你看,意外还是发生了!威震天提前得到了消息!打扫战场的队伍回来报告,他们在火种源之井周围发现了多个监控设备。这实在是令我非常意外!”
“这支队伍牺牲得很光荣。燃息当居首功!虽然他没有燃烧着的火种,却是大量新生儿的火种点亮者。他点燃了无数人的生息之火!他多年救死扶伤,甚至用生命,从霸天虎手里保护了火种源,保证日后赛博坦仍然可以繁衍。在敌我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胜得那样精彩。此战在塞博坦战争历史中,堪称绝曲。”
“都是我的安排,我的罪过,你不要因此负疚。每一次战场减员,你都给了自己太多责难。这些愧疚,会在你心中形成沉重的枷锁!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想要责怪谁,那么,孩子,请责怪我吧!”
擎天柱没有回答,只是一口一口往嘴里灌着酒。
钛师傅语气转冷:“擎天柱。你不再是奥利安。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和责任!快收拾一下自己,回到议事厅去!汽车人们粉身碎骨奋勇拼杀,为的可不是跟随一个醉醺醺的领袖。”
擎天柱站起身喝干了手里的最后的能量酒,把瓶子狠狠地摔在记录厅的地板上。他踏着碎玻璃渣一步步走出记录厅。
“擎天柱!”苍老羸弱的声音在呼唤。
擎天柱走到门口,还是回过头去。
老人站起身,从书桌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他缓慢地离开书桌,拄着一根手杖,蹒跚地走过来。他把手里拿着的盒子放进擎天柱的手里:“用这个安葬他吧!我会去悼念的。”
盒子打开,是燃息那颗替换下来的火种仓。上面刻着ld-6序号。
擎天柱一字一句地说:“‘d号计划’生产的六个人,终于全部回归火种源了!!”他盯着老人已经不再矍铄却仍旧充满智慧的双眼,希望能从中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钛师傅垂下了目光,不再和他对视:“我很遗憾……”
此刻,擎天柱眼中的那位可敬的睿智老人,长期拒绝补充能量却持续高强度工作的钛师傅,已经老迈如风中残烛。
擎天柱把那只黑色的盒子重重地按在自己的火种仓上。
如血残阳那冰冷的光辉,铺洒在地上那些被刚刚踏成齑粉的玻璃碎屑上,把冷清清的记录厅,渲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