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江月感觉到自己仿佛是到了一片林子里,奇怪,刚才她不是在医院吗,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其实她还是有意识的,她听到医生说要动手术,后来给她打了麻醉,她就彻底陷入黑暗了,再感觉到自己醒来,就是在这了。
可是自己怎么会到林子里来,她妈呢,陆昀安呢,还有她的孩子。想到这应江月突然有点儿害怕。
“我不会是死了吧,这里难道是阴曹地府?”应江月心想,难道老天爷让她重生就是为了生个孩子然后让她死掉,不带这么玩儿人的吧。
就在她还沉浸在自己可能已经死了的悲伤里,突然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
“老陆,你说你都当师长了,还来出什么任务啊,上头也没叫你带队啊。”
老陆?怎么是陈少戎的声音,那他叫的老陆不会就是陆昀安吧。
应江月想凑近一点儿看,却没想到直接踩到了树枝,发出了很大一声响,把她吓了一跳,心想完蛋了,肯定要被听到了,不知道现在的陆昀安他们认不认识她,万一把她当特务抓起来怎么办,自己说是他老婆他会相信吗?
应江月脑子里还在乱想,就听到了一个很像陆昀安的声音,为什么说是像,因为跟陆昀安的声音稍微有点儿不一样,好像要更低沉些。应江月有些奇怪,那两个人好像对她弄出来的声音充耳不闻。
她又大着胆子踢了一下树,没想到还是一样。她这回直接走了出去,结果那两人还是跟没看到一样,不止他们两个,应江月这才发现这块儿地方隐蔽着不少人呢,她脚边不远就趴着一个,可是他们都看不见他。
“我真的死了?变成灵魂了?”
“这次任务非同小可,是我主动要来的。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死了也没什么要紧。”
应江月跑到陆昀安面前,“你在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怎么会是孤家寡人,我死了不是还有我们的孩子?”
可惜陆昀安听不见她,也看不见她。
“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应江月这才意识到,难怪声音不一样了。
“瞧你说的,孤家寡人就该死啊,咱俩就不能回去好好活着做一对孤寡老人啊。”陈少戎就看不惯陆昀安这副一心求死的样子,自从跟嫂子离婚之后,每次出任务都不要命一样,就算是兄弟也要说,真这么喜欢早干嘛去了,那会怎么不求着不离婚。
“原来你到这个年纪还没老婆啊陈少戎…”
“好好活着,回去就再把人家追过来。”陈少戎拍拍陆昀安的肩膀。
应江月也看向陆昀安,想听听他的回答,但是她没听见他的回答。
“有人来了,注意隐蔽!”
……
应江月就站在原地,看他们伏击敌人,她在边上急得要死,但是又没有人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应江月看着他们把敌人逐个消灭,看他们占了上风,刚刚准备松一口气,就看到对方拿出了炸弹。
“小心!!!”应江月真的很痛恨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听到自己的声音。
陆昀安也看到了拿着炸弹的人,不过他的选择是扑倒敌人,和敌人一起滚下了山坡。
“陆昀安!!!”
“老陆!!”
陈少戎刚想追上去,就被爆炸的冲击顶了回来。
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应江月觉得很痛苦,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她送来这里,送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看到陆昀安受伤甚至牺牲吗。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了自己又到了山坡下面,到了此刻陆昀安的身边,她看见陈少戎抱着陆昀安。
陆昀安此刻浑身都是黑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头上带着血。
“老陆,老陆。你坚持住!咱们俩活着回去,大不了当孤寡老人!”
应江月看着陆昀安默默流泪。
“你说得对,我本来想,如果我能活着回去,就回去找江月,告诉她我后悔了,我不想离婚……”陆昀安一字一顿说完了这句话,说完咧着嘴笑了起来。
原来这是前世,前世他们离婚很久之后,是了,离婚十年的时候她就重生了,那时候陆昀安的情况她并不知道,她离婚后只见过陆昀安一次,对他的情况了解并不多。
“对啊,那你坚持住,我让他们去叫车了,送你去医院,你得活着才能去把嫂子追回来!”
陆昀安摇摇头,“这辈子是没机会了,都怪我结婚的时候没跟她好好在一起…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吧…”他好像很累了,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的,陆昀安牺牲了,所以有了下辈子,有了他们两个重来的机会,这是不是说明离婚十年后,就是陆昀安牺牲的时候。
应江月心里很乱,这是上辈子,那这辈子呢,难道这辈子就换成她死了,然后让陆昀安一个人活着……所以这辈子他们还是没能在一起吗?
应江月站在这里,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此刻病房里面,陆昀安突然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妻子正在流泪。
“江月,你怎么了?妈,江月她哭了!”陆昀安喊江桐,“是不是该叫医生过来看看。”
“我去叫我去叫!”应江云赶紧往外跑,他们一家人在这待了一天,也没见到妹妹醒来。
“医生,她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难受,是不是要醒了!”陆昀安很激动。
医生也很奇怪,这个病人检查起来都一切正常,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但是就是不醒过来,但是这里的医院也做不了更多,再不醒来,只能建议他们去首都的医院看看了。
医生来,也只能做个简单的检查。
“老样子,好像是要苏醒的样子,眼球活动比之前强烈了,家人可以试试跟她多说话,说不定就能唤醒她。”医生也只能这么说,说完就出去了。
听了医生的话,应江月的父母和哥哥,还有陆昀安,四个人轮流跟应江月说话,有时候都能看到她眼睛在动,但是还没醒过来。
到了第三天,又轮到陆昀安跟应江月说话的时间,他一个人坐在病床边跟妻子讲话。
“月月,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如果你能听见的话就回来好不好,我需要你,爸妈也需要你,还有我们的孩子笑笑,这是你取的名字,你希望她天天笑着,可是妈妈在她身边她才能天天笑啊,醒来好不好…”陆昀安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
“陆昀安,你别哭,我回来了。”应江月又回到了这里,这个有陆昀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