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王文宾的声音甚至还在回荡,脑袋已经不见了。波儿象呱唧呱唧的咀嚼,然后又是一口,把身体也吃掉。
谛听开始皱眉,但是波儿象毫不在意,大快朵颐后又化为了矮胖的绿毛男人,满足的拍着自己肚皮道:“妈呀,刚刚要不是谛听君,这灵魂险些烫到我。”
他想了一会儿又道:“这就跟人在家煎鱼似的,一下锅,它竟还跳起来,溅了你一脸油。”
“所以,到底为什么漏掉他?”纤阿都还没来得及问,波儿象就处理完了。
“这人是上辈子做的恶,当时没审出来,又给他投了人胎。结果你猜怎么着!”波儿象捋了一把他的绿毛:“他上辈子害死那个人,在天地间徘徊不走,好不容易被牛头给带回来了,在堂上那是不肯投胎,大闹一场。没办法,先去把当时已经投胎的他又钩回来。”
“既然如此,那应该当时就吃了他,为什么又放了呢?”纤阿还是不解。
“这人呢,前世是个江苏书吏,牵扯到长船变价案。这明代禁海运,海船要追价充公。他管这个的。有的运丁到期没钱,就凑了钱想贿赂这个王文宾。他收了钱,迟迟不结案,所以搞得结不了,这运丁被责打后便吊死了。是说该不该吃。”波儿象愤愤道。
“自然该吃!”纤阿点点头。
“结果你猜怎么着,两人一对峙,是中间人把钱给贪了。这王文宾他根本没收钱。”波儿象一拍大腿:“你说,要不要放。”
“是要放。”纤阿再次点点头。
谛听在旁冷笑一下,纤阿回头看她:“谛听君有何高见?”
“若他平素就是个刚正不阿,清廉如水的官吏,运丁怎会想到贿赂他,怎会相信中间人,中间人又怎敢侵吞,谎称他收了,而运丁又为何宁愿自缢来地府伸冤,都不敢在人间与他鱼死网破的对峙。”谛听的一串问题,让纤阿瞪大了眸子,波儿象也是频频点头。
“正是如此,这边放走他,判官越想越不对劲,但是反复查,也找不到线索。勾来的中间人倒是承认贪了,对峙了一番发现,贪得出了岔子!他是贪另一个人的,正好价格相同,这报数时报错了。那运丁怨魂一听,怎肯善罢甘休,又坐着不肯走了。”
纤阿听了叹气摇头:“判官这是年纪大了,怎么如今糊涂的更厉害了。”
“谁说不是呢。”波儿象也叹气:“又回溯了好多旧文件,才找出他生前欺上瞒下,贪污受贿,鱼肉乡里的罪证。他生前笃信宗教,学了好些个障眼法,所以第一世时竟让给他糊弄过去了。”
“既然吃完了,就赶紧回去。”谛听打断他的话:“背后议论上官,你自己做就算了,还带坏纤阿。”
绿毛胖球缩了缩脑袋,又化为了那似猪非猪的形态:“这就走,这就走,精魄一会儿让乌鸟给你们送过来。”
“波波,现在告别都不给我表演‘不舍的波波’了吗?”纤阿向前一步拦住他,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o”:“纤纤的波波球呢?”
小绿猪刚鼓起一个球,突然就泄气了,瘫在那里道:“纤阿已经是御月女神了,不能再这样幼稚了。”说完,光速消失在某个空间的罅隙里。徒留手还举着圆圈的纤阿。
纤阿突然回头,看到没来得及褪去眼中金光的谛听,狐疑道:“谛听君,你刚刚在威胁波波吗?”
“我有什么好威胁他的。”谛听面色不改。
“让他离我远点。”纤阿没被转移话题:“地府六大神兽,自幼他与我最好,根本不可能突然这么疏远,这么久不见,连‘不舍的波波’都不给我表演了。他说好了,永远都是纤纤的波波球。”
这话刚说完,谛听便别过头去,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生气?”纤阿不解地跟在他身后:“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没有生气。”谛听的声音很平稳。
“谁说的,你每次生气都会炸毛。”纤阿伸手去拽他有些翘起的发尾:“你看。就算盘着,垂下的发尾也在炸毛。”
谛听干脆不回答了,埋头向前走。
纤阿突然灵光一闪,干脆又上前双手环住他的胳膊,死死拖住他道:“因为我说六大神兽我和他关系最好吗?”
谛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我没那么幼稚,纤阿。”
“但是,我和谛听根本不能用关系好这样来形容啊!”纤阿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如果没有谛听在忘川里将我这样不知何来的孤魂衔出,为我洗髓,将我抚养长大,我根本不会有神识,更不会成为什么御月女神。谛听是比我性命还重要的存在,岂能和其他神人仙兽相提并论?”
“可我是六大神兽之一。”谛听的话,让纤阿哭笑不得:“你在我这不是神兽,是父亲!”
“我很欣慰。”谛听努力的要抽回自己的手:“我没有生气,你也不必解释。尽快收集精魄,恢复月桂树,回到月宫才是正事。”
“谛听君为何一定要我去月宫。”纤阿站在原地不动:“波波说得对,我可留在地府不好吗?月桂树是我撞断了,我理应修好。可这也足见,我不适合御月,为何不让我回来。”
“这里是地府。”谛听强调:“没有神仙是在地府修炼的。月宫灵气充盈,气息纯净,修成神仙金身,指日可待。”
“可是那里,没有谛听君。”纤阿垂下眸子:“我不想做永生不死,不老不灭的大罗金仙,我只想和谛听君在一起。”
“不可!”总是情绪平稳的谛听第一次有些动怒道:“以你的根基,必须修成金仙。我伏于菩萨座下,地藏菩萨有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我亦如是。你若要跟随我,便不可能修成金身,迟早有一日会魂飞魄散!这道理,我送你去月宫时就讲过,如今是忘记了吗?”
“谛听君想要我做不死不灭的神仙。”纤阿喃喃后,又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可是在月宫,我时常想,如此孤独的永生,到底是为何?月宫陌生又有些熟悉,我总觉得谛听君应该与我一起在月宫,但又好像是一种恍惚的幻觉……”
“所以,我常督促你要精进修为,便不会有这样道心松动之感了。”谛听打断了她恍惚的自语:“集中精神,进入新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