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登登不太懂这种活的工作量。她们公司有限期3天的活,大型活动也有限期3个礼拜的,文创类活动多的是3个月,也有放了3年还没敲定的活。
“来得及。”姜森的语气很坚定。
他没有说的是,3个月是甲方的要求,而他给自己的要求是一个半月。
“那你吃完饭快回去工作吧。”
程登登的本意是为姜森节约一点时间,这样他不必深夜熬太晚。而这话听在姜森的耳朵里,则像一道逐客令。
他眸光暗了些许,但面上没表露出分毫。
程登登看着她的田螺公子慢慢收拾着桌上的垃圾,又给自己量了体温,接了热水。
忙完这一切,他对程登登说:“你睡着了我再走。”
“哦。”
程登登乖乖回到房间,躺进了被窝。
姜森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
程登登虽然闭着眼睛,却始终能感觉到那道停留在自己面上的目光。
她无奈地睁开眼睛。“你这样盯着我看,我睡不着!”
他看着她半恼半羞的模样,觉得惹人怜爱至极。他眼里的笑意渐深,一点点凑近程登登,在两张脸仅余一拳距离时停下。
“你睡不着,要不要……”
故作深沉,蛊惑人心的声音。
“哥哥!我在发烧!会传染给你的。而且我来大姨妈了!”
程登登伸出手臂撑在他的胸膛,推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你想什么呢?”姜森漫不经心地拿起程登登床头的书,“我是说要不要我给你读一会儿睡前读物。”
“过分!”
她的脸比刚才更要红了,但精气神却足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脸红里,有多少源于高烧又有多少因为害羞,他们彼此都很清楚。
“要吗?”姜森又问了一遍。
这两个字听在程登登耳朵里,让原本不那么红的耳朵再次燃烧。
不怪程登登,他们上一次在这个房间里的对话里,也有这一句。这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那你读吧!”程登登接连被戏弄,气鼓鼓地闭上了眼睛,侧着身子索性不去理会身边这个人。
姜森看了看手上的书,是一本散文家的诗集,他从程登登摊开倒扣着的这一页开始读。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一条河流,最终流向了北方。
我知道北方,还知道北方全部的夏天。那么短暂。
我知道有一座桥断了。
对岸荒草齐腰,白色蝴蝶云雾般飞翔。
但是,我知道唯一的浅水段藏在哪里。
……”
平缓而又低沉的声音萦绕在程登登耳畔,她听得到他每一次换气时的喘息,听得清他每一个咬字,却听不清他所读的内容。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声音上。
这犹如湖水荡漾小船的声音,也轻轻摇曳着程登登的心。
渐渐地,她睡着了。
“睡着了的身体,离人间最远。
我知道,睡眠是身体的深渊。
而一个人的身体,是另一个的深渊吧?
还有安静。安静是你我之间的深渊。
还有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我唇齿间的深渊。
还有等待。等待是爱情的深渊。
我独自前来,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