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应臣都忍不住被这话说得轻笑,只是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严肃道:“同意小宁夫人留的人写下名字,在场十五名同好会之人,过八人同意,小宁夫人就留下。”
“这是咏梅词,拿来赞颂婉儿不争不抢,无私奉献的精神是再好不过了。”季曼接着补个刀:“婉儿一直如梅花一般高洁,不是俗人可以企及的。”
温婉正胸有成竹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说这么一句,微微皱眉。送她?
“老夫人不用担心。”季曼笑道:“她除了比我柔弱,其他地方桑榆不输她。若真要冲着桑榆来,那桑榆就压着她给老夫人逗个乐儿。”
老夫人被她说得直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道:“你这小机灵,没枉费我疼你这么久。”
温婉看了季曼一眼,开口劝了一句:“夫人这样大方,怕是有些不妥吧。”
温婉咬唇,低声道:“今日所写,的确是差了些…婉儿也不过是太寂寞,所以想来同好会与众人谈诗论词。如今这样一闹,怕是要和各位道一声珍重了…”
温婉羞红了脸,她的诗已经交到千应臣手里了,现在想收回来都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男人正在绞尽脑汁想替温婉圆过去,奈何那头季曼已经不顾形象地笑出了声,他们再想装个样子称赞几句,都说不出话来了。
太子深深看他一眼,食指叩着桌子笑道:“钰轩,你现在心里对聂桑榆,当真还是没有半点喜欢吗?”
陌玉侯无奈地摸摸鼻子:“桑榆不会这样冲动,要真是打算败掉家底,那在下就搬去太子府住了。”
这一定是个阴谋,聂桑榆想装大度对她好,温婉定了定心神,低声道:“今天这比试,婉儿愿赌服输,还请夫人放过,不要再为难婉儿。”
千应臣拿着两诗词,淡笑道:“各位自行评定吧,宁夫人的词不用说,小宁夫人的诗,到底能不能进同好会?”
“无妨,钰轩说让我做主。”季曼笑着说了一句:“今日比试的结果也不是很重要,一切交给千大人了,桑榆先行一步。”
千应臣扫那诗一眼,念道:“城外一池水,碧中忽有雪。白莲当有心,不与红物同。”
如今的落雁塔更为奢华,五层上有太子亲笔写的《将进酒》下篇,又有被奉为传说的上篇,成了进京游子必来观赏的地方,掌柜也因此赚了不少银子。
有人帮忙写,季曼的压力就小多了。女孩子都自小语文好,写花的诗词,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老师要求背了许多遍的《卜算子·咏梅》。
温婉今天这是挥失常,这样的水准,自然是进不得同好会的。季曼也算明白了宁尔容说的三岁孩童都能写的诗是什么意思。
太子同宁钰轩一起坐在了落雁塔第五层的厢房里。
季曼拿着当初落雁塔给她的小木牌,带着灯芯乘小轿过去。刚上轿,就听见外头有声音喊:“宁夫人。”
再比如罗芊芊曾经当面指责温婉,说她有违妇道,温婉便哭着离开了同好会,导致一群男人纷纷说罗芊芊心肠歹毒,然后一起去将温婉请了回来。
而今想来,那词也算贴切,季曼就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温婉道:“这词就送给婉儿吧。”
十五个人里,有七八个是围着温婉的,这结果看都不用看。罗芊芊冷哼一声,甩了袖子就走。其余人也觉得无趣,纷纷散开。
当初掌柜说的是只要没人写出下篇,她凭这块木牌就能和朋友在落雁塔免掉一切费用。现在虽然下篇是对出来了,可是经济效益一点没少啊,季曼觉得这件事还是可以和掌柜谈谈的,所以也才有底气让那群人去落雁塔。
季曼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用过午膳,便出门去安排落雁塔的事宜了。
跟她争这些口舌也没意思,季曼道:“桑榆还要回去伺候老夫人,今天这一场游戏也结束了。众位来了陌玉侯府,桑榆自当好生招待,午膳之后,各位可以去落雁塔继续欣赏诗词,一切费用由陌玉侯府出。”
院子里一时除了季曼的笑声再无其他,温婉眼里涌出了泪水,楚楚可怜地咬着唇,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双美眸看向季曼,颇为恼恨。
季曼笑够了,擦了擦眼睛转过身来道:“桑榆的确失礼,不是笑婉儿写得不好,而是觉得婉儿选的意象,实在是太适合她了。”
温婉怎么这么可爱,当真写了一赞白莲花的,表明她自己与她们这些红物不同,高洁得出淤泥而不染?